受够了婆婆无休止的辱骂,受够了丈夫眼高手低的无能,更受够了孩子们跟着挨饿时,那一声声“妈妈我饿”的哭喊。
她早就明白,在这个家里,讲道理是没用的。
想要改变现状,想要让孩子吃上一口饱饭,就必须抓住权力。
抓住这个家的经济命脉,抓住话语权!
现在,机会就摆在眼前。
她的心在剧烈地跳动,但脸上却是一片冰冷的平静。
她看准了时机,用上了一招最狠的以退为进。
秦淮茹伸出手,却不是去接那些钱票,而是将它们缓缓地推了回去。
她的眼圈“刷”的一下就红了,但眼神却异常坚定,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砸在贾家母子的心上。
“妈,东旭,这个家,我可以当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目光直视着他们,不给他们任何回避的机会。
“但丑话说在前头,我要是当了这个家,从今往后,家里的大小事,一分一厘的开销,就必须由我一个人说了算!”
她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。
“你们要是答应,我就豁出这张脸,去给大家撑起这个家!”
“要是不答应……”
秦淮茹的视线转向墙角里已经睡着,却还在睡梦中咂着嘴的棒梗和小当,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,却更显狠厉。
“我明天就带着棒梗和小当,回我娘家去!”
“你敢!”
贾东旭的男性尊严被这句话彻底引爆,他猛地一拍桌子,整个人都站了起来,怒目圆睁。
桌上的煤油灯被震得剧烈摇晃,忽明忽暗的光线下,他的脸色狰狞无比。
“你看我敢不敢!”
秦淮茹毫不退让地迎着他的目光,挺直了脊梁。
她指着自己的两个孩子,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“贾东旭,我嫁到你家,不是为了眼睁睁看着我的孩子,跟着我们一起活活饿死!”
一句话。
仅仅一句话,就如同最锋利的尖刀,精准地戳中了贾家母子的死穴。
他们可以不在乎秦淮茹的死活,可以作践她,辱骂她。
但他们不能不在乎贾家的香火。
棒梗,是他们的命根子!
贾东旭所有的怒火,瞬间被这句话浇灭了,只剩下无力的苍白。
贾张氏死死地盯着秦淮茹那双决绝的眼睛,那眼神告诉她,这个儿媳妇,这次是说真的。
她不是在商量,而是在下最后的通牒。
肚子里,那股熟悉的、绞痛般的饥饿感再次袭来。
贾张氏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肚子,所有的算计、所有的威风,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泡影。
她颓然地垂下头,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。
她咬着牙,用尽全身的力气,对还僵持在那里的儿子挤出几个字。
“……听她的吧。”
这三个字,抽干了贾张氏最后的气力,也压垮了贾东旭最后的坚持。
在母亲和现实的双重逼迫下,贾东旭所有的愤怒和不甘,最终都化作了刻骨的屈辱。
他的肩膀垮了下来,高昂的头颅也缓缓垂下,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。
“……行。”
这个字,轻飘飘的,却重如千斤。
它砸碎了贾东旭作为一家之主的尊严,也砸碎了贾张氏在这个家里说一不二的地位。
从这一刻起,油灯的光芒似乎都明亮了几分。
秦淮茹,第一次在贾家,掌握了名义上的,至高无上的管理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