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七点,北风卷着冰碴子,刮在人脸上生疼。
四合院的住户们,有一个算一个,全都被一阵刺耳的金属敲击声从温暖的屋里给逼了出来。
“咣!咣!咣!”
刘海中手里拿着个铁勺,正卖力地敲打着一个搪瓷盆,那架势,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给谁送丧。
他挺着那硕大的肚子,在院子中央来回踱步,每一步都踩得积雪咯吱作响,脸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住户们裹着厚厚的棉袄,缩着脖子,嘴里呼出的白气迅速被寒风吹散。人们的脸上,大多是掩饰不住的不耐与厌烦。
这大冷天的,有什么事不能明天说,非得把人折腾出来喝西北风。
林卫东站在人群的后方,双手插在兜里,神情淡漠。
他看着院子中央那张临时摆出来的方桌,桌腿一高一低,在雪地上晃晃悠悠。
刘海中和三大爷闫埠贵,一左一右,正襟危坐。
桌子正中,点着一盏煤油灯。昏黄的火苗在寒风中剧烈地摇曳,将两人脸上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,投下两道扭曲拉长的影子。
这场景,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滑稽与荒诞。
“咳!咳咳!”
刘海中终于敲够了盆,他把铁勺和盆往桌子底下一扔,发出“哐啷”一声巨响。
他双手撑在桌面上,身体前倾,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扫过面前一张张冻得发红的脸。
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,只剩下呼啸的风声。
“都到齐了啊。”
刘海中开口,声音洪亮,官腔十足。
“今天,把大家伙儿召集起来,是开一个全院大会!”
他的目光在人群中逡巡,最后定格在角落里一个畏畏缩缩的身影上。
“在说正事之前,我先讲一个问题!一个很严肃的问题!”
他的语气陡然变得严厉。
“我们院的卫生!简直是越来越不像话了!有些人,就是没有集体荣誉感,把咱们这个先进大院的脸,都给丢尽了!”
他伸出粗壮的手指,猛地指向那个角落。
“许大茂!”
许大茂一个激灵,头埋得更低了。
“你给我站出来!”
刘海中一声断喝。
许大茂磨磨蹭蹭地从人群里挪了出来,脸上青一阵白一阵,嘴里小声嘟囔着:“二大爷,我……我怎么了?”
“你怎么了?”刘海中冷笑一声,提高了音量,确保每个人都能听见,“你自己看看你家窗台底下,那是什么?鸡骨头!啃完的鸡骨头就随手往外扔!你结婚了,就是大人了,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,一点规矩都不懂?”
“我……”许大茂张口结舌,脸色涨成了猪肝色。
“你什么你!”刘海中一拍桌子,“罚你!明天天亮之前,把整个前院的积雪,给我扫得干干净净!一点渣子都不能留!听见没有?”
这记响亮的“耳光”,抽得许大茂脸上火辣辣的。
他不敢反驳,只能低着头,闷声应道:“……听见了。”
院里其他人噤若寒蝉,大气都不敢出。
不少人心里暗骂刘海中拿鸡毛当令箭,但同时也确实被他这股气势给震慑住了。
杀鸡儆猴。
林卫东的嘴角,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。
这刘海中,手段虽然粗劣,但对付院里这些普通住户,倒也确实有几分效果。
训完了话,刘海中脸上的怒气,如同潮水般退去。
他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,喝了一口热水,润了润嗓子,脸色瞬间由阴转晴。
“当然了,批评归批评,咱们院里,总体的风气还是好的嘛!”
他话锋一转,脸上堆起了和煦的笑容。
“远亲不如近邻,街坊四邻的,住在一个院里就是缘分。大家互帮互助,团结友爱,这才是我们四合院的优良传统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