聋老太太那三个字,滚、回、去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,狠狠抽在二大爷刘海中的肥脸上。
那张刚刚还因煽动而涨红,又因恐惧而煞白的脸,此刻彻底失去了所有血色,变成了一片死灰。
他僵在原地,身体的肥肉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,嘴巴张了张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周围的空气里,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寂静,但在这寂静之下,是无数双眼睛里压抑不住的嘲弄和鄙夷。
那一道道目光,像是一根根无形的钢针,刺得他浑身发痛。
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,可笑地站在舞台中央,接受着所有人的审判。
威信?
权威?
在林卫东那摧枯拉朽的暴力面前,在聋老太太那不容置疑的威严之下,他精心构建的一切,都成了全院最大的笑话。
林卫东甚至没有再多看他一眼。
这个年轻人,从始至终,眼神都未曾在他身上停留超过一秒。
那种彻底的、发自骨子里的无视,比任何直接的羞辱都更让他感到锥心刺骨的难堪。
林卫东转身,迈步。
他走得很慢,步伐沉稳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紧绷的神经上。
他面前的人群,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,自动分开一条道路。
没人敢直视他的眼睛。
人们的视线,或是畏惧地垂下,或是偷偷地瞥向他那双看起来文质彬彬,却能瞬间爆发出恐怖力量的手。
这双手,刚刚才卸掉了一个人的骨头。
那条腿,刚刚才踹碎了一张实木板凳,踹飞了一个一百七八十斤的壮汉。
整个四合院,在这一刻,彻底完成了权力的洗牌。
不是靠官职,不是靠资历,而是靠最原始、最直接、也最有效的手段——暴力。
一种让人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的,绝对的暴力。
从此以后,这个院子里,姓林的,才是爷。
“林哥!林哥!您慢走!”
许大茂一个激灵,连忙从人群里挤出来,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,想要凑上去说几句场面话。
然而,林卫东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他一下,便径直走回了自己的屋子。
“砰。”
房门关上,隔绝了外面的一切。
那声音不大,却让许大茂的笑容僵在了脸上,也宣告了这场闹剧的彻底终结。
人群,终于像是解冻的河流,开始骚动起来。
“散了散了,大过年的,都回去吧。”
“我的天,这林卫-东也太能打了吧?傻柱在他面前跟个娃娃似的。”
“你没听见吗?人家那叫自卫!是二大爷让傻柱打的!”
“啧啧,这下二大爷的脸可丢到家了……”
窃窃私语声中,人们三三两两地散去,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意犹未尽的兴奋。
今晚这场大戏,足够他们当成未来好几个月的谈资。
刘海中失魂落魄地被他老婆搀扶着,狼狈地回了家。
傻柱,则被几个邻居七手八脚地抬回了屋,像一滩烂泥。
院子里很快恢复了空旷,只剩下满地狼藉的瓜子皮、碎木块,和雪地上那几点刺眼的暗红血迹,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。
寒风卷过,冰冷刺骨。
但秦淮茹的心,比这寒风还要冷,还要硬。
她站在自家门前,目光平静地扫过傻柱家紧闭的房门,又扫过中院二大爷家的窗户。
她的脑子里,没有一丝同情,没有半分怜悯。
只有一台冰冷而精密的计算器,在飞速地运转,评估着损失,分析着局势。
“妈,我疼……我这心口疼啊……”
屋里,贾张氏躺在床上,哼哼唧唧地叫唤着,声音里充满了被全世界抛弃的委屈。
今晚,她不仅一分钱没要到,还被林卫东那个小畜生当众打脸,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大的“靠山”和“钱袋子”被人打成了死狗。
急火攻心之下,她觉得浑身哪儿都疼,仿佛下一秒就要死了。
秦淮茹走进昏暗的屋子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贫穷和霉味混合的气息。
她看了一眼在床上打滚的婆婆,眼神没有丝毫波澜。
她的大脑,已经自动过滤掉了这些无用的噪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