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觉得自己的脸,被秦淮茹当着林卫国的面,狠狠地踩在了地上,还碾了两脚。
这么多年,他不是不知道秦淮茹的算计,可他总念着街坊情分,念着她一个寡妇拉扯三个孩子不容易。但今天,这种不识时务、得寸进尺的贪婪,第一次让他感到了一阵发自内心的恶心与心寒。
“柱子哥,别生气。”
林卫国淡淡的声音打破了死寂。
“为这种人生气,不值得。”
他说话间,不急不缓地从自己随身带来的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里,拿出一样用油纸包裹着的东西,放在了桌子中央。
油纸一层层揭开。
一股远比刚才那盘炒肉霸道十倍的浓郁香气,轰然炸开!
那是一整只烤羊腿!
外皮被烤得焦黄酥脆,闪烁着诱人的金色光泽,丰腴的油脂在灯光下闪闪发亮,还在滋滋作响。孜然和香料的味道混合着羊肉本身的鲜香,仿佛一只无形的手,粗暴地攥住了人的嗅觉。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?”
傻柱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,嘴巴微张,所有的怒气和羞愤,在这一刻都被巨大的震惊所取代。
“下午厂里领导发的福利,说我工作表现好。”
林卫国说得云淡风轻,仿佛这只在普通人家眼里堪比年夜饭的硬菜,只是寻常之物。
“一个人也吃不完,正好咱哥俩喝点。”
傻柱的目光从那金黄流油的烤羊腿,移到自己面前那盘凄凉的剩菜上。
巨大的反差,像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他的心口。
他刚才为了那几片肉而感到的羞愤,此刻显得如此可笑。
秦淮茹费尽心机、连哭带演弄走的那点东西,在林卫国随手拿出的这只烤羊腿面前,连残羹剩饭都算不上。
一股比刚才更强烈,也更清晰的不满,在他内心深处疯狂发酵。
他拿起桌上的菜刀,正准备分割羊腿,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哭闹声。
“哇——我要吃肉!我还要吃肉!”
是棒梗。
他一边哭,一边像个小炮弹一样冲了进来,后面还跟着一脸为难的秦淮茹。
棒梗的眼睛死死地钉在桌上的烤羊腿上,嘴角甚至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。
“傻叔!我妈带回去的肉都被我吃了,可我还想吃肉!我闻到你家有更香的肉……”
他伸出脏兮兮的小手,直指着那只散发着致命诱惑的烤羊腿。
秦淮茹看到这只完整的烤羊腿,眼睛里的光芒比棒梗还要亮。她脸上没有半分不好意思,反而厚着脸皮,对着傻柱挤出一个近乎谄媚的笑容。
“傻柱,你看……这孩子闹得不行……”
她顿了顿,似乎在组织语言,然后用一种商量的、却不容拒绝的口吻说道:
“要不,再‘借’我半只?就半只……”
“借”字被她咬得格外清晰。
这一次,不等她把话说完。
“砰!”
一声巨响!
傻柱猛地将手中的菜刀狠狠剁在了木桌上,刀刃没入桌面足有半寸深,刀柄兀自嗡嗡作响。
整个房间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,双眼布满血丝,死死地盯着秦淮茹那张写满了“理所当然”的脸。
多年来积压的情分和忍耐,在这一刻,终于出现了裂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