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大茂那张怨毒的脸从饭桌上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双更加热切,却也更加复杂的眼神。
空气里残存的尴尬被酒气迅速冲散,杯盏碰撞的声音变得愈发频繁,仿佛要用这种刻意的热闹,来掩盖刚才那一瞬间的剑拔弩张。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。
每个人的脸颊都泛着一层油亮的红光。
林卫国端起酒杯,轻轻与身旁的李副厂长碰了一下,杯沿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。
他抿了一口辛辣的白酒,喉咙里升起一股灼热,眼神却依旧清明。
“李副厂长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像一根针,精准地刺破了喧闹的氛围。
“我瞧着食堂的刘岚嫂子,做事是真麻利,手脚也勤快。”
林卫国的话语顿了顿,目光看似不经意地扫过李副厂长瞬间僵硬的侧脸。
“就是……脸色看着不太好,蜡黄蜡黄的,是不是家里遇上什么难处了?要是有困难,厂里可得关心关心。”
刘岚。
仅仅两个字,像一颗投入滚油的冰珠,瞬间在李副厂长的心里炸开了锅。
他端着酒杯的手,控制不住地微微一抖,澄澈的酒液在杯中漾起一圈细密的波纹。
他和刘岚那点见不得光的私情,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,藏得滴水不漏。
可林卫国偏偏在这个时候,用这样一种关心下属的口吻,云淡风轻地提了出来。
这不是关心。
这是敲打!
是警告!
李副厂长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,刚才喝下去的酒,瞬间化作了一身冷汗。
他猛然转头,死死盯住林卫国。
眼前的少年,脸上还带着一丝未脱的稚气,可那双眼睛,深邃得像一潭不见底的古井,平静无波,却能吞噬一切光亮。
这小子……根本不是什么初出茅庐的愣头青!
他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!
李副厂长心中骇然,再也不敢有半分轻视。他清楚地意识到,自己那个足以致命的把柄,已经被这个名义上的“义子”,死死地攥在了手心里。
这场饭局,从他踏进门的那一刻起,就是一场为他量身定做的鸿门宴。
而他,已经成了砧板上的鱼肉。
饭局在一种诡异的热烈中结束。
林卫国彻底拿捏住了李副厂长这条地头蛇。
第二天,天刚蒙蒙亮。
林卫国提着一个网兜,再次出现在了街道办刘主任的家门口。
网兜里,是几串从次元戒中取出的,还挂着晨露的南方荔枝,以及一小罐封装古朴的武夷山大红袍。
在这个年代,这些东西的稀有程度,不亚于黄金。
“哎哟,卫国,你这孩子,太客气了!”
刘主任一开门,看到林卫国,脸上的笑容比见了亲侄子还要热情。
“上次的烫伤药膏,多亏了您,我妈用了都说好,这点心意您可千万得收下。”
林卫国将东西递过去,一番熟稔的寒暄后,他状似为难地叹了口气。
“刘主任,其实今天来,还有个事儿想跟您打听打听。”
他压低了声音,脸上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愁容。
“是这样,我乡下有几个远房亲戚,日子实在是过不下去了,就想着来京城投奔我,找个活路。您也知道,我那两间房,自己住着还行,这要是再来几口人,可就真挤不下了。”
“所以我就想着,能不能在咱们这附近,买个没人要的、破败点的小院子,先给他们寻个落脚的地方?钱不是问题,主要是……这年头,没门路寸步难行啊。”
刘主任一听,眼睛顿时一亮。
这可是雪中送炭换来的人情,现在正是回报的好机会!
她当即把胸脯拍得“嘭嘭”响。
“这事儿包在我身上!不就是个落脚的地方嘛!你放心,主任我保证给你办得妥妥帖帖的!”
一切,都在按照林卫国的剧本,有条不紊地进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