傻柱的婚事铺好了路,林卫国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了地。
他的人生蓝图,远不止于一个四合院的恩怨情仇。
古玩帝国,这四个字在他的脑海中盘旋,每一个笔画都带着黄金的色泽和历史的厚重。
这天下午,天气微沉。
心腹老陈,脚步匆匆地从外面赶了回来,脸上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。
“卫国,晓市那边出了个奇人。”
老陈的声音压得很低,仿佛在诉说一个天大的秘密。
“一个修复瓷器的,都叫他‘泥人张’。手艺……神了!”
他伸出两根手指比划着。
“这么大个豁口,他能给你补得跟新的一样,连釉光都找不出一丝差别。行里人都传疯了,说他不是在修东西,是在跟阎王爷抢宝贝。”
林卫国端着茶杯的手,在空中停顿了一瞬。
泥人张。
这个名号,他前世在古玩圈子的顶层,曾如雷贯耳。那是一位真正化腐朽为神奇的宗师级人物,一手锔瓷绝活出神入化,后来被国家级博物馆请去当了首席顾问,轻易不再出手。
没想到,这一世,这位大拿竟然还在市井之中。
这是人才。
是支撑他未来古玩帝国版图不可或缺的顶梁柱。
“备厚礼。”
林卫国放下茶杯,眼神中透出一股志在必得的光芒。
“我亲自去会会他。”
“泥人张”的作坊,藏在京城一条深不见底的胡同里。
七拐八绕,空气中弥漫着老煤球和酸菜的味道。
作坊的门脸小得可怜,一块破木板歪歪扭扭地挂着,上面连个字都没有。若不是老陈带路,就算是本地人也未必能找到。
推开门,一股尘封的土腥气扑面而来。
屋里光线昏暗,空间逼仄,目之所及,全是瓷器。
不,是瓷器的尸体。
成堆的碎片,老的、新的、青花的、粉彩的,如同一个瓷器的乱葬岗,静静地躺在木架上、桌案下、墙角边。
一个五十多岁的小老头,正背对着门口,坐在一张矮凳上。
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灰的旧褂子,身形瘦小,沉默得像一块石头。
听到动静,他没有回头。
林卫国挥手让老陈在门口等着,自己走了进去。
他的目光落在老头的双手上。
那是一双与他瘦小身材完全不符的手,骨节粗大,布满了深刻的纹路和厚实的老茧,指甲缝里嵌着陈年的泥垢。可就是这双手,在昏暗的光线下,动作稳定得如同机器。
他正在用一根细如牛毛的钻头,给一片碎瓷钻孔。
没有一丝声响,没有一毫颤动。
林卫国没有出声打扰,只是静静地看着。
直到老头放下手中的活计,抬起头,那双锐利而专注的眼睛才落在了林卫国身上。
那眼神,不像是在看人,更像是在审视一件瓷器,寻找上面的瑕疵。
林卫国并未急着表明来意。
对于这种身怀绝技的匠人,任何言语上的拉拢都显得苍白。
必须用他们最懂的语言来交流。
他心念一动,一只青瓷碗凭空出现在手中,被他顺势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。
宋代龙泉窑青瓷碗,釉色青翠,肥厚温润。
是他在晓市淘来的小精品,唯一的缺憾,是口沿处有一道极细的冲线。
那裂痕细如发丝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,却是所有藏家心中的一根刺。
“张师傅。”
林卫国的姿态放得很低,语气恭敬。
“晚辈家里传下来的一只碗,前些天不小心磕了一下,心疼得不行。您给瞧瞧,还有救吗?”
他将碗递了过去。
泥人张接过碗,甚至没有拿到眼前细看。
他的手指,如同长了眼睛一般,在那道冲线上轻轻一抚。
“小毛病。”
他开口了,声音沙哑,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。
“放这儿吧,三天后来取。”
没有问价,没有多余的话。
三个字,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