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对易中海那套颠倒黑白的无耻栽赃,以及院里众人那随风摇摆、暧昧不明的态度,林卫国的脸上寻不出一丝一毫的慌乱。
他的嘴角甚至微微向上牵动了一下,勾勒出一道冰冷的弧度。
“一大爷,您真是我们院里的活雷锋啊。”
林卫国开口了,声音平淡得没有半点波澜,仿佛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实。
“我奶奶生病,您竟然二话不说就垫付了两百块的巨款,这份恩情,真是让我感动得热泪盈眶。”
这番话语调平缓,却字字都淬着尖锐的讽刺。
易中海的脑子还没转过这个弯,他听不出话里的机锋,只当是林卫国被自己八级钳工的气场和“两百块巨款”给彻底镇住了。
他下意识地挺起了胸膛,声音也洪亮了几分。
“知道就好!”
“我易中海做事,向来对得起天地良心!”
“是吗?”
林卫国轻轻吐出两个字,话锋陡然一转。
他另一只手伸进怀里,摸索了一下,随即掏出一个用蓝布包裹得方方正正的小包。
在全院人好奇的注视下,他慢条斯理地解开布包的绳结,动作不疾不徐,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节奏感,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布包摊开,里面露出一本小小的存折和一叠已经泛黄的票据。
正是和那份地契,被奶奶一同珍藏的东西。
“一大爷,您眼神好,劳您看清楚了。”
林卫国将那本存折打开,高高举起,面向院里的所有人。
“这是我奶奶的存折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这里面,还有一百二十三块五毛钱的存款。”
“我奶奶一辈子省吃俭用,从牙缝里抠出了这笔钱,是她老人家留给我娶媳妇用的。”
一百二十三块五毛!
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在这个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只有二三十块的年代,这笔钱,无疑是一笔真正的巨款!
紧接着,林卫国又捏起了那一叠票据,轻轻抖了抖。
“还有这些,是我奶奶生前每一次看病、每一次抓药的所有收据。”
“哪家医院,哪天开的药,花了多少钱,每一笔都写得清清楚楚,明明白白。这些钱,全是我们自己付的。”
他将目光从票据上移开,直直地射向脸色已经开始变化的易中海。
“您老人家心善,乐于助人,这是好事。可也别把好事做到别人家,忘了自家是怎么回事啊。”
证据!
存折!收据!
这两样东西一拿出来,就像两记响亮的耳光,狠狠扇在了易中海的脸上!
他那套“垫付巨款”的无耻说辞,在这些铁证面前,瞬间崩塌,变成了一个天底下最滑稽的笑话!
“这……这不可能!”
易中海的脸“唰”的一下变得惨白,毫无血色。
他嘴唇哆嗦着,怎么也无法相信,那个在他眼里穷得叮当响、随时都可能咽气的老虔婆,竟然还藏着这么一大笔钱!
这怎么可能!
院里人此刻也彻底看明白了。
一道道目光从惊愕,转为鄙夷,最后化作了赤裸裸的不屑,全部聚焦在易中海身上。
活雷锋?
这哪里是什么活雷锋!
这分明就是个趁火打劫,想用莫须有的债务讹诈烈士孤儿房产的伪君子!
林卫国将存折和票据小心翼翼地收回布包,重新揣进怀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