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二十三分，终端屏幕上的解码进度条停在98%。江逸盯着最后一段数据包的加密特征，指节微微收紧。同一套算法，三年前曾让二十多万用户信息无声泄露，如今又顺着医院的光纤爬进了他母亲病房外的监控回路。
他没有动，只是将机械表轻轻翻转，表盘背面的微型接收器正同步捕捉走廊红外信号。领带夹震动了一下，频率短促，提示异常移动目标接近。画面切至角落摄像头，一名穿保洁制服的男人推着消毒车缓步前行，动作看似寻常，但右腿迈出的幅度比标准后勤人员慢了0.3秒。
江逸指尖滑过终端，调出医院员工步态数据库。对比结果弹出：档案中的清洁工右腿微跛是因旧伤导致股四头肌萎缩，而眼前这人腿部僵硬，更像是刻意模仿。
他起身走到窗边，不动声色按下智能玻璃控制键。全息投影瞬间激活，病房窗户化作垂直显示屏，一幅“霍氏娱乐合同漏洞分析图”缓缓展开——那是刚从数据包中还原出的核心内容，标注着多处隐蔽条款与资金流向陷阱，标题赫然写着：“HST-Legal-Division内部备忘录：目标家属健康状况可作谈判筹码”。
玻璃映出外面夜色，也映出那个停在门外的身影。
那人驻足，手扶住推车把手，目光死死盯住窗面图像。他没再往前，也没有离开，而是缓慢抬起袖口，借擦拭玻璃的动作掩护，一道细微反光自衣袖内侧闪过。
江逸退后半步，声音压低：“林初夏。”
通讯频道里传来轻微按键音。“我在。”她的回应几乎没有延迟。
“锁定B区三楼东侧走廊蓝牙信标，追踪MAC地址，优先匹配霍氏办公区历史设备记录。”
“明白。”她顿了半秒，“你怀疑他是冲这份文件来的？”
“不。”江逸盯着窗外那人的一举一动，“他是冲‘家属’来的。”
话音未落，电梯间传来脚步声。周慕云提着保温盒走来，里面装着刚熬好的参汤。他原本只想放下东西就走，却在拐角看见江逸站在窗前，神情凝重。
“怎么了？”他走近，顺着视线望向玻璃上的投影。
江逸没回答，反而提高了音量：“这份合同要是明天出现在公众视野，霍绍庭十年布局就得重新洗牌。”
那名清洁工猛然抬头，眼神一颤，随即迅速收回视线，推车转身欲离。
江逸立即启动领带夹的全程录像模式，时间戳、地理位置、生物识别数据自动打包上传至公证云端。同时，终端弹出林初夏的回复：“MAC地址匹配成功，该设备曾在霍氏总部法务部会议室连续连接七天，最后一次出现是在三天前。”
“果然是他们。”周慕云脸色沉下，手中的保温盒重重放在桌上。
江逸关闭投影，玻璃恢复透明。窗外那人已消失在楼梯口，但走廊尽头的安全门尚未闭合，留了一道缝隙。
“他不是来偷技术资料的。”江逸低声说，“他是来确认我母亲还活着，能不能成为筹码。”
周慕云猛地抓起桌上的咖啡杯，狠狠砸向地面。瓷片四溅，褐色液体泼洒在地毯上，左耳的翡翠耳钉撞上墙壁，发出清脆一响。
“他们连一个昏迷病人都不放过？！”他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，“这是做生意吗？这是谋杀！”
江逸仍站着，手指轻抚母亲床栏。老人呼吸平稳，监护仪规律闪烁。他低头看了眼腕表，心跳频率与滴答声同步加快。
“从现在起，所有安防策略升级为一级警戒。”他打开通讯频道，“林初夏，切断病房区域所有非必要外部接口，包括照明、空调控制系统；周慕云，请通知团队核心成员，接下来任何探视必须提前报备身份、行程和联络方式。”
“你也信不过身边人了？”周慕云问。
“我不是不信。”江逸望着窗外，“我是不能再赌。”
周慕云沉默片刻，弯腰捡起破碎的杯底，随手扔进垃圾桶。他拿起保温盒，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江逸叫住他，“把参汤留下。”
周慕云回头看他一眼，没说话，放下盒子，拉开门走了出去。
门关上的瞬间，江逸重新激活全息投影。这一次，图像不再显示合同细节，而是切换成一段伪造的日志记录，标题为：“患者家属心理评估报告——建议施压窗口期：术后48小时”。
他故意将文件设为高亮状态，持续投射在窗面五分钟，随后关闭系统，却保留后台追踪程序运行。
十分钟后，终端震动。林初夏发来消息：“检测到一次异常信号采集，持续12秒，来自一种纳米级光学扫描装置，发射频段与军用情报设备部分重合。”
“位置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