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逸站在技术部门口，门缝里透出的光映在地板上。键盘声还在响，节奏稳定，像是某种无声的回应。他没敲门，也没进去，转身沿着走廊往消防通道走去。
排练厅方向传来节拍器的声音，断断续续，像卡了帧的录音。他知道那是秦昭在练歌——或者说，在折磨自己。刚才会议室里的沉默不是结束，而是压在底下的火苗，迟早会窜出来。
消防通道的铁门半掩着，一股烟味飘出来，混着通风管里常年积存的潮湿气息。江逸推开门，看见秦昭靠在窗边，手里夹着烟，手机屏幕亮着，页面停留在一个匿名论坛的帖子上。标题写着：《说唱能救孩子吗？一个偶像的自白》。
他没说话，只是走近，低头看了眼那行字。
“你写的？”声音很轻，像怕惊动什么。
秦昭猛地抬头，眼神有一瞬的慌乱，随即冷笑，“怎么，江总也开始查员工上网记录了？”
“我不用查。”江逸抬起左手，轻触领带夹，一道微光投射在墙面，同步显示着那个帖子的数据流：转发量、阅读峰值、关键词热度分布。“三小时四十七分钟，两千三百一十六次转发，其中三百七十二条来自教育类账号，五所中学的教师社群已经把它放进网络安全课参考资料。”
秦昭盯着投影，手指收紧，烟灰掉在鞋面上都没察觉。
“你说‘能不能救孩子’，可数据告诉我，已经有人开始行动了。”江逸收回手，光束消失，“你现在不是在问问题，是在点燃引信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秦昭嗓音哑了几分，“你要拿这个做宣传素材？打个标签叫‘公益偶像’？还是拍个纪录片，配上煽情音乐，最后落款‘本项目由XX娱乐支持’？”
“我只想知道，”江逸看着他，“为什么不敢让它真的烧起来？”
“因为我写的不是广告！”秦昭突然抬高声音，“我说的是那些被骗走学费的孩子，是半夜被骚扰信息吵醒的家长，是我妹妹班主任群里那个跳楼的男孩！这些事能用点击率算吗？能拿KPI衡量吗？”
他的呼吸急促起来，脖颈上的纹身在灯光下微微发亮——“自由”两个字，像刻进皮肤里的执念。
江逸没退，也没反驳。他伸出手，“把手机给我。”
秦昭愣住，“你干什么？”
“让我看看你到底写了什么。”
几秒后，秦昭把手机递过去。江逸解锁，翻到后台数据面板，指尖划过一组标记：教育部青少年网络保护办公室已将该帖列入“年度公众倡议观察案例”，三家公益组织申请授权改编为校园宣讲材料，甚至有地方公安局的反诈中心留言询问是否愿意参与联合宣传。
他把屏幕转过来，“这不是流量游戏。这是有人听见了你说话。”
秦昭张了张嘴，没出声。
“你说自由，可真正的自由不是躲在角落写没人看的歌词。”江逸声音低下去，“是你的一句话，能让一个孩子识破骗局；是你的一段flow，能帮一个家庭守住积蓄。这才是你纹在脖子上的东西该有的重量。”
空气静了一瞬。
“那你打算怎么处理它？”秦昭终于开口，“包装成公司项目？安排媒体通稿？让我站台上念稿子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