训练助理推门而入的瞬间,江逸正站在控制台前调出下一组灯光参数。那人怀里抱着几箱材料,脚步匆忙,其中一个边角翘起的箱子在地面拖出一道湿痕,随即被迅速挪开。没人多看一眼。
排练厅的音乐已经响起。
女团成员们穿着新配发的过渡款外套,黑色底料在聚光灯下泛着哑光,袖口内侧的银线代号随着动作若隐若现。林初夏站在C位,右手习惯性地摩挲着手套边缘,深吸一口气,跟上节拍。
旋转、跃步、落地。
她的右脚在完成一个三周转体后触地,脚尖刚稳,足弓却猛地一滑。地面残留的水渍未干,防滑地胶只铺了一半,另一侧还卷着边。她整个人向右歪倒,膝盖撞在地板上,右脚踝传来一阵钻心的闷痛,随即失去支撑力。
“啊!”她低呼一声,手撑地想爬起,却使不上力。
音乐戛然而止。
其他成员愣在原地,有人伸手想去扶,又迟疑地缩回。有人慌忙去关音响,按钮按了两次才停。
江逸几乎是冲进排练区的。他单膝蹲下,声音沉稳:“别动,先别用力。”他轻轻托住林初夏的右脚,指尖试探脚踝肿胀程度。林初夏咬着嘴唇,额角渗出汗珠,手指蜷成拳抵在胸口。
“助理。”江逸头也不抬,“封锁现场,所有监控权限收回,暂停对外传输。”他又转向另一人,“联系医务组,准备初步检查报告。”
苏晚棠从侧门快步进来,手里拿着应急包。她没说话,蹲在林初夏另一边,握住她的左手。那只手冰凉,微微发抖。
“疼得厉害吗?”她问。
林初夏摇头,又点头,声音压得很低:“动不了……好像扭到了。”
“别怕。”苏晚棠把她的手拢进自己掌心,“我陪你去。”
江逸站起身,对身边人下令:“通知司机,备车。苏总监陪同就医,全程记录伤情反馈。”他又看了眼地上的水渍,“查是谁负责清洁区域的,施工进度为什么没同步。”
没有人回应,但有人迅速掏出终端开始记录。
林初夏被小心扶上轮椅时,还在回头看排练厅中央那片未铺完的地胶。她嘴唇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抓紧了扶手。
苏晚棠推着她往外走,经过江逸身边时顿了一下。
“她不是拖累。”苏晚棠的声音很轻,但足够清晰,“她是第一个敢在黑夜里跳完整支机械舞的人。”
江逸没答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
两小时后,医务室传来消息:右脚踝轻度扭伤,无骨折,建议静养三日,避免负重。
江逸站在控制室里,盯着墙上的团队日程表。原定今天的完整走位排练、明日形象定妆拍摄、后天媒体预热联动全部卡在同一个节奏点上。现在链条断了。
他按下通讯键:“召集剩余女团成员,十分钟后调度会。”
会议室很快清出空间。六名成员陆续到场,神情紧绷。有人低头看手机,有人反复搓着手臂,气氛压抑。
江逸走进来,手里拿着平板,身后屏幕亮起,投影出林初夏过去三个月的声乐数据曲线。
“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。”他说,“排练中断,进度落后,担心影响整体安排。但我想让你们看一组数据。”
他划动屏幕:“去年林初夏膝盖受伤期间,开发了手势控制灯光系统,那次技术迭代让我们的舞台互动效率提升了百分之四十。两个月前顾明川声带疲劳,被迫减少舞蹈强度,结果他的主唱段落情感表达评分上升了二十七点。”
他停顿片刻:“限制不是终点,是另一种起点。”
有人抬起头。
“今天不练群舞。”江逸继续说,“我们改方案——以林初夏为主唱核心,设计一段站位式表演。其他人围绕她完成低强度编舞配合,重点打磨层次感和情绪传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