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昭盯着镜面墙,手指在空中划出刚才转身时的轨迹。他没动,只是反复比对脑海里的画面——光来了,人却挡住了影子。
江逸站在控制台前,目光扫过五人。彩排结束后的复盘本该简洁高效,但他注意到一些不对劲的细节:顾明川的手指一直无意识地揉着喉咙,像是在确认声带是否还在原位;苏晚棠的肩线又绷了起来,呼吸变得短促;林初夏坐在角落,手套边缘已经被她撕开一道细口,指尖微微发白。
“暂停走位演练。”江逸开口,声音不高,但足够让所有人停下动作,“最终待机流程推迟两小时。”
没人提出异议。秦昭收回脚,把鞋带重新系了一遍,打了个死结。
“心理疏导师十分钟后到。”江逸说,“你们现在去休息区,换衣服,喝水,别说话也别想舞台。”
苏晚棠低头看了看自己握紧的拳头,慢慢松开。她没说什么,起身走向更衣室方向。林初夏跟着站起来,右膝刚一受力,轻微晃了一下。江逸看见了,但没点破。
十分钟后,穿着素色长衫的女人走进休息区。她没拿文件夹,也不做记录,只轻轻环视一圈,然后在中央坐下。“写下你最怕的事,”她说,“不用署名,写完放进这个盒子。”
纸条很快收齐。她抽出一张:“我怕跳到一半,膝盖撑不住,整个人摔下去。”
林初夏低着头,手指停在手套裂口处。
另一张:“我怕唱到高音时,嗓子突然哑掉,像上次那样。”
顾明川喉结动了动,右手不自觉地贴住右肩。
还有一张:“我怕即兴那段失控,节奏乱了,连累所有人。”
秦昭咬了下后槽牙,没抬头。
最后一张被念出来:“我怕站上舞台那一刻,发现我们其实还不够好。”
空气静了一瞬。
江逸忽然开口:“我第一次主持发布会,念财报的时候读错了利润数据。台下两千人鼓掌,我以为他们没听出来。后来才知道,所有人都听见了,只是没人戳穿。”
他顿了顿:“那天晚上我翻了三遍录音,恨不得删掉所有影像资料。但我爸说,‘错误不是终点,是观众记住你的开始’。”
没人说话,但呼吸节奏变了。
顾明川抬起头,声音很轻:“我不是怕唱不好……我是怕辜负你那天在雨里说的那句话——‘我们可以不一样’。”
苏晚棠忽然开口:“我们不是一个人在扛。”
这句话落下,林初夏的手指终于从手套边缘移开。她把那张写着“膝盖撑不住”的纸条悄悄折了角。
疏导师点点头,收起箱子。“记住,恐惧不是弱点,是提醒你还在乎的信号。”她说完便起身离开,没有多留一秒。
江逸等她走后,打开随身携带的黑色药箱。里面整齐排列着几支深棕色喷雾瓶,标签上印着编号和成分说明。他拿出两支,走到顾明川和另一位主唱面前,拧开盖子,轻轻按压喷头。
草本气息散开,带着淡淡的薄荷凉意。
“含黄芩、甘草提取物,医生认证过。”他说,“每两小时一次,别超量。”
顾明川试了试嗓子,发出一个长音。声音稳了些。
“林初夏。”江逸转向她,“去躺下,闭眼十五分钟,腿上会敷热袋,助理会在旁边监测。”
她犹豫了一下,还是点了点头。躺下时,右膝微微蜷起,被缓缓包裹进温热的布套中。
江逸回到控制台,调出流程表,手指在屏幕上滑动。原本安排得密不透风的日程,被他整体往后推了三十分钟。
“缓冲期加双倍。”他对助理说,“所有环节预留重试空间。”
接着,他取出五张提示卡,在每张背面写下一句话。
递给苏晚棠时,她看了一眼:“你不是一个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