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初夏的手指在控制台边缘停顿了一瞬,AR眼镜的镜片上还残留着顾明川肩部肌肉反应的异常波形。她没摘下设备,而是直接调出后台流量监测界面。一串红色警报无声跳动——直播推流未中断,弹幕池却在三秒内涌入超过五万条重复文本。
“摆拍。”
“又是这种苦情戏。”
“拿亲人炒作,恶心。”
江逸站在她身后半步,目光落在主屏分割画面中:左侧是秦昭站在山区小学教室前的身影,阳光从破窗斜照进来,落在几排旧课桌之间;右侧是实时弹幕滚动墙,负面言论正以每分钟两千条的速度攀升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抬起左腕,轻按机械表侧面按钮。领带夹微光一闪,一道数据流悄然接入林初夏的眼镜终端。
“三年,七十八笔汇款,总额占个人收入七成六。”林初夏低声念出,“全部通过私人账户转账,收款方为县教育局监管专项户,用途标注‘教学设备补充’。”她指尖滑动,将加密凭证哈希值同步推送至直播侧信道,“苏晚棠那边收到了。”
江逸点头:“切音频通道,让她回应。”
话音落下,直播画面微微一抖。原本沉默的背景音里,苏晚棠的声音忽然清晰起来:“各位看到的不是策划案,是秦昭过去一千多天做的事。他没告诉公司,也没申请公益立项,因为他不想被当成符号。”
弹幕节奏出现短暂凝滞。
有人追问:“怎么证明不是作秀?银行流水呢?”
林初夏迅速调出脱敏后的财务接口截图,投影到副屏备用。江逸扫了一眼,抬手示意暂缓发布。
“再等等。”他说。
就在此刻,主画面中的秦昭接过老师递来的平板,转身对准教室角落。一台老旧电脑正在运行编程软件,屏幕上是一段简单但完整的代码逻辑链。一个穿校服的女孩站起来操作,程序成功执行后,全班响起稀落掌声。
“这是我妹妹的同学。”秦昭声音低沉,“她们每周只有两节信息课,用的是十年前淘汰的机型。我做的不多,只是让她们能早点碰上新机器。”
弹幕开始分裂。
“泪目。”
“他纹身写着自由,结果自己一直在负重。”
“要是真作秀,谁会选这种穷山沟直播?”
质疑声仍未退去。突然,一条弹幕跳出:“看他妹妹到底病得多重,敢不敢露脸?”
江逸眼神一冷。
林初夏已察觉异常——攻击性言论的IP分布高度集中,且多数账号注册时间不足四十八小时,行为模式与霍氏水军历史记录吻合度达百分之九十二。
“他们在引导话题。”她低声说,“目标不是秦昭,是整个团队的公信力。”
江逸拇指划过表盘,启动父亲早前预留的国际通信节点协议。信号路由瞬间切换,原定经由国内中转的数据流改走跨境专线,延迟几乎不可察觉。
“放感谢视频。”他下令。
下一秒,直播画面切入一段录制素材。十几个孩子围坐在操场水泥地上,举着写有“谢谢秦哥哥”的纸牌。镜头缓缓移动,最后停在一个靠轮椅的女孩身上。她笑着举起一张画——歪歪扭扭的电脑图案,旁边写着“我要学编程”。
弹幕骤然安静。
几秒后,“破防了”刷屏。
“原来他每个月赚的钱,一半都给了这里。”
“刚才骂人的出来,道歉。”
江逸刚要松一口气,控制台警报轻响。林初夏瞳孔微缩,AR眼镜中浮现出入侵探测信号的轨迹图——高强度扫描正从外部持续冲击直播服务器,源头指向城东数据中心。
“霍绍庭动手了。”她说。
江逸面无表情,手指已在控制面板输入一串指令。林初夏同步启动预设陷阱协议,将一组伪造的内部举报文件注入对方探测通道。文件内容包含虚假的“艺人税务违规清单”,并刻意留下可追溯的元数据痕迹。
“他会以为我们慌了。”林初夏冷笑,“等他深挖,就会发现这是一条死路。”
江逸没回应。他盯着监控屏,看着代表敌方扫描强度的曲线在达到峰值后突然回落。片刻后,系统提示:外部窥探终止,信号源消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