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刮过四合院的屋檐,发出呜呜的声响,卷起地上的残雪和尘土,拍打在窗户纸上,发出噗噗的闷响。
天刚蒙蒙亮,于莉就醒了。
她躺在冰冷的被窝里,睁着眼睛,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昨天因为报酬的事,和三大爷阎埠贵闹的那点不愉快。
一斤白面,半斤棒子面。
这点东西,就想让她一个结了婚的媳妇,天天往李卫国那个单身小伙的屋里钻?
她心里堵着一口气,越想越觉得憋屈,越想越觉得这事儿办得恶心。
院里那些长舌妇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人淹死,她要是真天天去,还不知道会被传成什么样。
不行,这活儿不能干。
于莉猛地坐起身,寒气顺着被子的缝隙钻进来,让她打了个哆嗦。她披上那件洗得发白、棉花都结了板的薄棉袄,心里那股退意愈发坚决。
她对去李卫国屋里帮忙这件事,从骨子里透着一股抵触。那不仅仅是怕闲话,更有一种被自家公公当成工具使唤的屈辱感。
院子里,三大爷阎埠贵正端着一个大茶缸,有滋有味地吹着热气,眯着眼睛盘算着自己的小九九。
于莉走了过去,脚步有些沉重,她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,低着头开了口。
“爸,我还是觉得不合适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,带着一丝决绝。
“院里人多嘴杂的,我一个结了婚的媳-妇,总往单身小伙屋里跑,像什么话。”
于莉把昨天就想好的借口说了出来,这理由冠冕堂皇,谁也挑不出错。
阎埠贵呷了口热茶,抬起眼皮,镜片后面的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。他是什么人?算盘珠子都快盘出包浆的老油条,于莉这点小心思,他一眼就看穿了。
这哪是怕人说闲话,分明是嫌报酬少,心里不痛快,拿乔呢!
他心里门儿清,脸上却没有半点不悦。
阎埠贵放下茶缸,不仅没生气,反而换上了一副语重心长的长辈派头。他清了清嗓子,声音都柔和了几分,开始给她戴起了高帽。
“于莉啊,爸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。”
他叹了口气,眼神里充满了“信任”和“期许”。
“你别光想着你自己。你想想,你婆婆年纪大了,身子骨又不好,成天腰酸背痛的。你去帮小李,不就是替你婆婆分忧解难吗?这是什么?这是孝顺!”
“孝顺”两个字,他咬得特别重。
“谁敢在背后说你的闲话,那就是跟咱们老祖宗传下来的孝道过不去!你放心,爸给你撑腰!咱们院里,谁见了你,不得夸你一句‘孝顺的好儿媳’?”
这顶大帽子扣下来,于莉顿时有点发懵。
她只是不想去干活,怎么就上升到“不孝”的高度了?
可她心里那点不痛快,并没被这几句好话给冲散。孝顺是虚的,好处才是实的。她依旧抿着嘴,眼神里透着犹豫。
阎埠贵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,知道光耍嘴皮子还不够,必须得上点干货。
他眼珠一转,计上心来。
他凑近一步,刻意压低了声音,脸上带着一种分享天大秘密般的神秘感。
“而且啊,爸给你打听到了一个天大的好处!”
见于莉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,他才慢悠悠地抛出了自己的杀手锏。
“小李那屋里,还有一件他以前穿的旧棉袄,是他妈留下来的,半点没穿过,新着呢!他一个大小伙子,也穿不上女式的,本来打算扔了。我跟他提了一嘴,他说谁要是帮他把屋子拾掇利索了,那棉袄……就当搭头送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