娄晓娥下定决心离婚后,许大茂彻底慌了神。
他一个人枯坐在冰冷的屋子里,烟一根接着一根地抽,满地的烟头,昭示着他内心的焦躁与惶恐。
他嘴上骂得再凶,也无法掩盖一个事实——他根本离不开娄家这棵能为他遮风挡雨的大树。
更重要的是,他那点薄如蝉翼的男性自尊,让他无法承受“被离婚”这个奇耻大辱。在四合院里,这意味着他许大茂是个被女人踹了的窝囊废!
不行!
绝对不行!
他猛地掐灭烟头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为了把“不下蛋”这口黑锅死死地扣在娄晓娥头上,为了在离婚时占据道德的制高点,进而攫取财产分割的主动权,他必须先下手为强。
一个恶毒的计划在他心底迅速成型。
他要去做个检查。
他要拿到一份证明自己“龙精虎猛、健康无比”的报告,然后当着全院人的面,狠狠地摔在娄晓娥的脸上,让她永世不得翻身!
他立刻托了厂里医务室的关系,避开所有人,自己偷偷摸摸地跑去了城里最大的医院,挂了一个男科。
坐在冰冷的长椅上等待时,许大茂的内心充满了得意的幻想。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台词,该如何在众人面前揭露娄晓娥的“真面目”,如何看着她在羞辱和绝望中,跪下来求自己不要离婚。
“许大茂!”
护士的喊声打断了他的臆想。
他整了整衣领,昂首挺胸地走进了诊室,仿佛不是来看病,而是来领奖状的。
经过一系列繁琐又令人难堪的检查,许大茂终于等到了最终的结果。
他满怀期待地从医生手中接过那张化验单,迫不及待地展开。
然而,当他的目光触及纸上那一行行打印出来的铅字时,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。
“……精子活力严重不足,畸形率过高,综合评定:严重不育。”
白纸,黑字。
每一个字都化作一柄冰冷的尖刀,扎进他的眼球,刺入他的大脑。
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。
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,只剩下他自己狂乱的心跳声,一声声,重重地砸在他的耳膜上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!”
一声嘶哑的、不似人声的吼叫,从许大茂的喉咙里挤了出来。
他疯了一样冲上前,一把揪住医生的白大褂,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地瞪着对方。
“你们一定是搞错了!绝对是搞错了!我怎么可能……我怎么可能有问题!”
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,近乎歇斯底里。
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被他吓了一跳,但很快镇定下来。他见惯了这种无法接受现实的病人,只是同情地看着眼前这个几近崩溃的男人,轻轻摇了摇头。
那眼神,没有鄙夷,没有嘲讽,只有一种看待可怜虫的悲悯。
这道目光,比任何恶毒的言语都更具杀伤力,彻底击溃了许大茂最后的心理防线。
他松开手,整个人向后踉跄了两步,失魂落魄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医院,怎么回到四合院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