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家那间昏暗的小屋里,煤油灯的火苗不安地跳动着,将墙上的人影拉扯得歪歪扭扭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剩饭和潮湿混合的酸腐气,却被一个名字点燃了滚烫的温度。
“听我的,准没错!”
贾张氏干瘦的身子猛地往前一探,那双长年累月算计人而变得浑浊的三角眼,此刻迸发出骇人的精光。她死死盯着秦京茹,声音尖利,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了秦京茹的脸上。
“李卫国!他就是棵参天大树!咱们家现在这光景,不牢牢抱住他,以后连口热乎的都吃不上!京茹,你是我亲侄女,你可得给老婆子我,给咱们贾家争这口气!”
她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和赤裸裸的贪婪,仿佛李卫国不是一个人,而是一块挂在钩子上,肥得流油的五花肉。
秦京茹的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,那热度从脖子根一直蔓延到耳尖。
贾张氏描绘的蓝图让她心驰神往,可那话里的直白又让她一个黄花大闺女羞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。她捏着衣角,低着头,心脏在胸腔里擂鼓。
秦淮茹将表妹这副既憧憬又羞怯的神态尽收眼底,心中那点对傻柱最后的念想,也彻底熄灭了。
她无声地叹了口气。
罢了,傻柱那根筋,是指望不上了。
作为贾家真正的“总参谋”,她的大脑已经飞速运转起来,为这个全新的目标规划着每一步。
她伸手,一把拉过秦京茹,温热的手掌握住了表妹冰凉的手指。她凑到秦京茹耳边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一股子不容抗拒的魔力。
“我前阵子不是让你李大哥帮忙修了家里的缝纫机吗?”
“正好,我这儿有块新扯的布料,你明天就给他送过去,就说是谢礼,不能空着手。”
“送东西是其次,”秦淮茹顿了顿,加重了语气,“你到了那儿,就跟他说,缝纫机有些地方还是用不明白,让他再教教你。男人嘛,都好为人师,特别是对你这样的小姑娘。这不就有了独处的机会了?”
这计策,一环扣一环,既有由头,又有后续。
贾张氏听得连连点头,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,看自己儿媳妇的眼神充满了赞许。
还是她秦淮茹脑子活!
秦京茹将这番话一个字一个字地烙在心里,那块崭新的蓝印花布被她紧紧攥在手心,布料的硬挺触感和她砰砰乱跳的心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这一夜,她注定无眠。
……
四合院里,月光清冷。
有人在昏暗的灯下编织着美梦,就有人在刺骨的寒风里吞咽着怒火。
傻柱的屋里,一股劣质白酒的辛辣味呛得人眼发酸。
他一仰脖,又灌下一大口。
火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进胃里,却浇不灭他心头那股邪火。
秦京茹!
本来十拿九稳的事儿!
他连以后孩子叫什么都琢磨过一二了。
谁知道半路杀出个许大茂!那个断子绝孙的玩意儿,在背后编排他,嚼舌根,把一锅眼看就要炖熟的肉,全他娘的给搅黄了!
“许大茂!”
傻柱咬着后槽牙,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。
他越想越气,胸膛里那股子暴戾再也压制不住。
“咣当”一声,他提着还剩半瓶的酒,一脚踹开门就冲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