傻柱不在，三食堂的后厨像是卸下了一副沉重的枷锁，连空气都轻快了几分。
几个帮厨的婆娘干活时都敢哼上几句不着调的小曲儿，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压抑许久的敞亮。
李卫没跟着凑热闹，主动揽下了打扫的活儿。
他拎着水桶，用抹布擦拭着油腻的灶台，享受着这份难得的清净。
可这世上，总有人见不得你好。
尤其是当你好得如此安逸，如此不合群的时候。
食堂里最爱搬弄是非的“大嘴婆”刘岚，一双三角眼在后厨里滴溜溜地转了一圈，最后黏在了李卫那不紧不慢的背影上。
她心里头那点不平衡的火苗子，蹭地一下就蹿了起来。
凭什么？
一个新来的胖子，不巴结她这个“老人”，不给她递笑脸，居然还能在这儿落得个清闲自在？
不行，得给他找点事儿。
她眼珠一转，计上心来。
嘴角勾起一抹淬了毒的蜜糖似的笑，她提起角落里的暖水瓶，扭着腰肢就出了后厨。
没过几分钟，一个穿着干部服，脸上写满不耐与疲惫的中年男人，就被她半推半引地领了进来。
男人是厂里后勤科的王科长，以嘴刁、爱挑刺闻名全厂，手底下管着物资调配，是个谁都想巴结又谁都怕得罪的实权人物。
“王科长，您看，这就是咱们新来的大师傅，李卫。”
刘岚的声音拔高了八度，带着一股子阴阳怪气的热络。
“您别看他年轻，手艺可高着呢！深藏不露！”
王科长在外头跑了一上午，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，一肚子火没处发。
他本来只是路过，被刘岚硬拉过来说是要喝口热水，此刻听她这么一捧，那双审视的眼睛便落在了李卫身上。
他上下打量着这个胖乎乎的年轻人，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“哦？是吗？”
王科长板起脸，官威端得十足，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“那你，现在，就给我做道菜。”
他伸出手指，在半空中点了点。
“做得好，有赏；做得不好……”
他拖长了尾音，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冷哼。
“哼哼……”
威胁，赤裸裸的威胁。
这根本不是考验，而是明晃晃的刁难。
后厨里瞬间安静下来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卫身上，带着同情、幸灾乐祸，和一丝丝的期待。
刘岚抱着胳膊站在一旁，嘴角那得意的笑容几乎要咧到耳根子，就等着看李卫怎么出这个天大的丑。
李卫心里燃起一股冷冽的火焰。
机会！
这哪里是刁难，这分明是老天爷递到他手里的梯子！
一个让他彻底摆脱傻柱阴影，另攀高枝的绝佳机会！
他压下心头的狂喜，脸上挤出一个憨厚又带点惶恐的表情，对着王科长连连点头哈腰。
“好嘞，科长您稍等，我这就给您做！”
他应得干脆利落，转身走向自己的案板。
宽厚的后背，恰好挡住了所有人探究的视线。
就在这一瞬间，李卫心念电转，与脑海中的“随身牧场”建立了连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