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，让每个人的味蕾都在疯狂叫嚣。
兔丁被炸得外层微酥，内里却鲜嫩多汁，红油包裹着每一块肉，上面点缀着翠绿的葱花，光是看着，就让人食指大动。
周海芹夹起一块，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。
牙齿轻轻一碰，微脆的外皮破开，滚烫鲜美的肉汁在口腔中爆开，紧接着，一股酣畅淋漓的麻辣味道席卷了整个舌尖。
那不是单纯的辣，而是一种富有层次感的，让人欲罢不能的香辣！
“唔……”
周海芹的眼睛瞬间就红了，她吃得满嘴是油，眼眶里蓄满了泪水，却怎么也舍不得停下筷子。
她已经忘了，彻底忘了，上一次全家能这样围坐在一起，毫无顾忌地吃肉，是哪年哪月的事情了。
“好吃！太好吃了！”
李玲一边哈着气，一边像只小松鼠一样，不停地往嘴里塞着兔丁，辣得小脸通红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，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“刀子嘴”的伶俐模样。
大姐李兰则没怎么动筷子，她心疼地看着狼吞虎咽的弟弟，用公筷夹了一大筷子肉，堆在了李卫的碗里。
“你多吃点，看你都累瘦了。”
她的声音温柔，眼神里满是欣慰和疼爱。
看着家人脸上那久违的、发自内心的笑容，听着饭桌上重新响起的、充满了活力的欢声笑语，李卫的心被一股暖流彻底包裹。
他端起自己的饭碗，环视着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三个人，沉声开口，一字一句，郑重得如同宣誓。
“妈，姐，玲子，以后咱们家，顿顿有肉吃！”
话音落下，饭桌上的咀嚼声停了。
周海芹、李兰、李玲，三个人都愣住了，她们怔怔地看着李卫，眼神里先是震惊，而后，一簇名为“希望”的火苗，在她们眼中熊熊燃起。
……
第二天回到轧钢厂三食堂，李卫的日子果然清净了许多。
傻柱还在医院躺着，王科长又特意放出话去敲打过，那些平日里见风使舵的老油条们，再没人敢来轻易招惹他这个“胖子”。
中午休息，工人们都端着饭盒找地方吃饭去了。
李卫刚坐下，一个身影就凑了过来，脸上堆满了笑。
是刘岚。
“李卫兄弟，昨天王科长又当着大伙儿的面夸你了。”
她的声音刻意放得亲近。
“说你踏实肯干，话不多，但心里有数，是个人才。”
刘岚一边说着，一边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摸出一个红彤彤的苹果，不由分说地塞到李卫手里，语气里满是真诚，为之前言语上的挑衅道着歉。
李卫看着她那张写满“精明”的脸，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他接过苹果，脸上露出憨厚木讷的笑容，嘴上客气地应承着，推辞着。
他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。
刘岚这种人，墙头草，谁势大就跟谁。今天能给自己塞苹果，明天就能在背后捅刀子。不过，现在还用得着。
傻柱的仇，必须报，但不是现在。
正面硬碰硬，那是莽夫所为。
他需要蛰伏，需要积蓄力量。
多听，少说，不惹事。
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，食堂里对他还算友善的胖婶，切菜的赵老二，这些人都是潜在的盟友。
他要像一张网，在暗中慢慢铺开，积蓄自己的力量，等待一个能让所有人都闭嘴的，一鸣惊人的时机。
这间小小的食堂，只是一个开始。
真正的战场，在那个龙蛇混杂的四合院里。
而战争，才刚刚拉开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