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城郊外,新划定的装甲突击团训练基地,终日轰鸣不绝。坦克引擎的咆哮、履带碾压地面的铿锵、炮弹射击的闷响以及军官嘹亮的口令声交织在一起,奏响着一曲钢铁与热血的交响乐。
杨兴辰几乎扎在了基地里。他深知,留给他的时间不会太多。东婴帝国在通化吃了大亏,以其睚眦必报的性子,绝不会善罢甘休。下一次到来的,恐怕就不是试探性的进攻,而是酝酿已久的雷霆之怒。
他穿着和普通士兵一样的作训服,脸上沾着油污,不是在坦克里跟着车组一起颠簸操练,就是在沙盘前与军官们推演战术,或是检查新兵对MG34机枪的拆装速度。他那经过强化的身体和精神,让他能够承受这种高强度的工作,并且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所在。
“速度!速度!你们的坦克不是移动碉堡!是撕开敌人阵线的利刃!”“步坦协同!步兵要紧紧跟在坦克侧后方,利用车体掩护,清除反坦克手!”“无线电通讯保持畅通!车长要眼观六路,耳听八方!”
他的吼声时常在训练场上响起。这支新生的装甲力量,拥有这个时代领先的装备,但缺乏的是经验和融入骨髓的战术意识。他必须争分夺秒地将自己前世的知识和系统灌输的“闪电战”纲要,强行烙印进这支部队的基因里。
效果是显著的。在充足装备和近乎严苛的训练下,再加上那些沉默寡言、技艺精湛的“德裔顾问”(系统生化人)的悉心指导,装甲突击团的战斗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着。官兵们从一开始对钢铁巨兽的陌生和些许畏惧,逐渐变得熟悉、自信,最后甚至产生了一种人车一体的骄傲感。
然而,杨兴辰的眉头并未舒展。训练的成效固然可喜,但真正的考验在战场。而且,他面临的威胁,远不止来自正面的东婴关东军。
这一日,他刚从一辆三号坦克里钻出来,抹了把汗,二姐杨紫珊便找了过来,脸上带着一丝忧虑。
“兴辰,这是近期各地发回的舆情简报和一些秘密渠道的消息,你需要看看。”杨紫珊将一份文件夹递给他,语气凝重。
杨兴辰接过,快速浏览。报纸上多是对通化大捷的欢呼和对东山新军的赞誉,但翻到后面,一些隐藏在字里行间的暗流开始浮现。
北方的奉系大帅张雨亭,在公开赞扬之余,私下却加强了对与东山省交界地区的巡逻,其麾下几个精锐师有向边境调动的迹象。
中原的吴佩孚,则连续发表讲话,强调“国家统一”、“政令军令一出”,隐隐有针对各地军阀,包括势头正劲的东山之意。
甚至南方革命军政府内部,也有声音讨论是否应“北上抗日”,其先锋部队似乎有向北试探的动作。
而关于东婴帝国的情报则更加令人不安。其国内舆论一片沸腾,主战派声音完全压制了谨慎派,大批陆军部队正通过铁路和海运,源源不断开往东北方向。更值得注意的是,多条情报显示,东婴驻其他列强国家的外交官活动频繁,似乎试图进行外交孤立和物资封锁。
“树大招风啊。”杨兴辰合上文件夹,冷笑一声,“我们打了胜仗,挡住了东婴,非但没让这些家伙同仇敌忾,反而引来了更多的猜忌和贪婪。”
“是啊。”杨紫珊叹了口气,“不少人觉得我们杨家现在肥得流油,既怕我们坐大,又想从我们这里捞好处,甚至……趁火打劫。”
“都想当渔翁?”杨兴辰眼中寒光一闪,“哪有那么便宜的事!”
他走到巨大的战略地图前,目光扫过龙国错综复杂的势力版图。东山省就像一块肥肉,被群狼环伺。东婴是正面最凶狠的那头,而其他军阀,则是游弋在周围,伺机而动的豺狗。
“二姐,你的报纸,要继续造势。但方向要变一变。”杨兴辰沉吟片刻道,“要多强调我东山军民浴血奋战,损失惨重,亟需休整和援助。哭穷,喊难,博取民众同情,堵住那些想趁机敲诈者的嘴。”
“明修栈道,暗度陈仓?”杨紫珊立刻会意。
“没错。对外示弱,对内……”杨兴辰拳头攥紧,“则要加速强军!不仅要防东婴,还要有足够的力量,震慑所有心怀不轨之徒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