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痛。
一种仿佛要将颅骨生生撕裂的剧痛,让陈锋的意识从无尽的黑暗中被强行拽了出来。
耳边,是女人压抑到极致的抽泣,细碎而绝望,每一个音节都像是浸透了冰水。
紧接着,是一声沉重粗粝的叹息,充满了男人走投无路时的无力感。
“孩他爹,这可咋办啊……咱闺女这烧……怕是挺不过今晚了……”
“别胡说!”
一声怒吼炸响,随即是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一个男人的拳头狠狠砸在了坚硬的土炕上。
“俺就是砸锅卖铁,也得把钱凑出来,送兰兰去县医院!”
声音嘶哑,却透着一股被逼到绝境的狠劲。
陈锋费尽力气,才将沉重如铅的眼皮掀开一道缝隙。
昏黄的光晕在眼前晃动,是煤油灯那豆点大的火苗。视线缓缓聚焦,映入眼帘的是斑驳的土坯墙壁,黑乎乎的房梁,以及趴在炕边,一道瘦小的身影。
妹妹,陈兰。
她的身体滚烫,隔着一小段距离都能感受到那股灼人的热浪。
就在这一刻,无数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,如同决堤的洪流,蛮横地冲入他的脑海,与他原有的认知猛烈撞击、融合。
六十年代。
京城郊区,陈家村。
一个贫苦到极致的农家,他是长子,也叫陈锋。
他穿越了。
这个认知让他浑身冰冷,但眼下的处境,却比穿越本身更加致命。
这个家,正在面临灭顶之灾。
妹妹陈兰已经高烧整整一天一夜,小脸烧得通红,嘴唇干裂起皮,嘴里不停地发出意义不明的呓语。
村里的赤脚医生来过,扎了针,也灌了苦涩的草药汤,最后却只是无力地摇着头,留下一句冰冷的话:准备后事吧,除非能立刻送到县医院。
县医院。
光是检查费、医药费,就要好几块钱。
对于这个一年到头都见不到几个钢镚,连吃饱饭都是奢望的家庭,这无异于一笔天文数字。
母亲王秀莲的眼泪早已流干,只剩下无声的哽咽,肩膀剧烈地耸动着。
父亲陈建国,那个平日里能扛起百斤麻袋的铁打汉子,此刻却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,蹲在地上,只能用拳头一下下捶着坚实的土地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绝望。
浓得化不开的绝“望,如同实质的黑雾,笼罩着这间破败的土屋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陈锋的心,也一寸寸沉入谷底。
他一个来自信息爆炸时代的现代人,掌握着远超这个时代的知识,可在此刻,面对最原始的贫穷与疾病,却和这个家庭一样,束手无策。
就在这时,异变陡生。
他右手大拇指上,一枚毫不起眼的古朴铜戒,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滚烫的灼热感。
那温度急剧攀升,仿佛要将他的指骨熔化。
紧接着,一股清凉的气流从戒指中涌出,顺着他的手指经脉,闪电般窜入他的脑海。
“乾坤戒……开启……”
一个浩渺、古老的声音,并非通过耳朵,而是在他的灵魂深处直接响起。
陈锋眼前猛地一黑,意识瞬间被抽离。
再次睁眼,他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撼,呼吸都停滞了。
他竟然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奇异空间里!
这里没有昏暗的煤油灯,没有压抑的土坯墙。
天空湛蓝如洗,空气中弥漫着沁人心脾的芬芳。脚下是肥沃到流油的黑土地,不远处,一条清澈见底的溪流潺潺流淌。视线的尽头,是连绵不绝的苍翠青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