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事敲定,陈锋与杨厂长的关系也迈入了一个全新的层次。
那层恩人与受益者的隔阂彻底消融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跨越了年龄与身份的默契,宛若忘年之交。
这天下午,杨厂长一通电话,直接将陈锋请到了自己家中。
名义上是品尝新到的春茶,但电话里那份郑重其事的语气,让陈锋明白,正事是关于厂长夫人的后续调理。
书房内,紫砂壶的壶嘴正吞吐着袅袅白雾,珍贵的龙井茶香,混杂着满屋书卷的墨香,沁人心脾。
杨厂长亲自为陈锋续上一杯茶,姿态不见半分厂长的架子,倒更像是招待一位重要的家庭成员。
他将夫人近期的身体状况,事无巨细,一一道来。
从每日的饮食细节,到睡眠的深浅,再到情绪的微妙波动,言语之间是毫无保留的托付。
陈锋静静听着,指节有节奏地在桌面轻叩。
他没有藏私。
待杨厂长说完,他沉吟片刻,脑海中《青囊经注》的精深理论已然融会贯通。
“厂长,根据您的描述,夫人的身体底子已经稳固,但元气尚未完全恢复。”
“《青囊经注》有云,‘五脏之伤,以食补之,以情养之’。后续的调理,需从三个方面入手。”
陈锋的声音清朗而沉稳,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。
他将深奥的病理掰开揉碎,用最通俗的语言娓娓道来。
“其一,饮食。需戒辛辣油腻,多食甘淡之物,我稍后会给您列一张详细的食谱,配合一些温和的药膳,以固本培元。”
“其二,作息。晚九时入睡,晨六时起,午后小憩半个时辰,不可多,亦不可少。让身体的气血运行,与天地自然同步。”
“其三,也是最重要的一点,情绪。”
他看向杨厂长,目光澄澈。
“夫人的病根在于思虑过甚,肝气郁结。您需多陪伴,多引导,让她放宽心境。可以养些花草,听些舒缓的音乐,让心神得以寄托。”
一番话引经据典,逻辑缜密,条理分明。
杨厂长听得连连点头,眼神从最初的咨询,逐渐变成了全然的叹服。
他彻底放下了心中最后一丝因陈锋年纪而产生的疑虑,完完全全将他当成了自家的健康守护神。
“小陈啊,听君一席话,胜读十年书!”
杨厂长重重一拍大腿,感慨万千。
“我算是看出来了,你这身通天的本事,窝在仓库里当个保管员,简直是明珠蒙尘,屈才了!”
他豁然起身,手臂一挥,指向那四壁顶到天花板的书架。
“我这书房里,也收藏了一些医学类的古籍,都是以前的老朋友送的,我一个大老粗也看不懂。”
杨厂长语气豪迈,充满了不容推辞的热情。
“以后,这书房你随时可以进来,想看什么就看什么,就当是自己家一样!”
这份特权与信任,分量极重。
陈锋心中涌起一股暖流,他清楚,这是杨厂长在投桃报李,在为他铺设一条通往更高处的阶梯。
他没有矫情推辞,郑重道谢后,便站起身,走向那片知识的海洋。
指尖划过一本本装帧精美的医书典籍,《黄帝内经》、《伤寒杂病论》、《神农本草经》……大多是市面上能见到的版本。
他的目光在书架上逡巡,忽然,在一个积了薄尘的角落里,他的动作停住了。
那里塞着一本没有封皮的线装书,书脊的蓝色布料已经磨损,纸页泛着枯黄,边缘残缺不全,仿佛随时都会碎裂。
一种莫名的直觉驱使着他,将这本书轻轻抽了出来。
入手的感觉很奇特,纸张虽旧,却带着一种异样的韧性。
他拂去封面上的灰尘,四个古朴的篆字,带着岁月沉淀的厚重感,撞入他的眼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