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十七分,林夜的出租屋内寂静无声。
电脑屏幕右下角,一封邮件回执提示一闪而过——《铁蛇会七罪录·壹》已成功送达三个加密邮箱地址。
他没有片刻迟疑,伸手拔掉了网线,动作熟练地抠出手机SIM卡,用钳子夹成碎片,冲入下水道。
这台跟随他多年的旧手机也被迅速拆解,主板、电池、外壳被分别装进不同的垃圾袋,将在稍后被丢弃于横跨三个街区的垃圾桶内。
电子世界里的痕迹,必须被抹除得一干二净。
他清楚,从邮件发送成功的那一刻起,自己就成了一张悬赏令上的活靶子。
为了彻底切断任何被追踪的可能,他换上了一身最不起眼的灰色夹克,戴上口罩和鸭舌帽,像一滴水汇入城市早高峰的人潮。
他没有选择地铁,而是连续换乘了三趟路线完全相反的公交车,在城市中绕行了近二十公里。
最终,他在城西一个鱼龙混杂的旧书市场深处,从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手里,买下了一台无需联网、仅靠色带敲击纸张的老式打字机。
他知道,看不见的战争已经打响,而真正的博弈,必须用最原始、最无法追踪的“线下”方式来展开。
与此同时,市公安局专案组办公室里,烟雾缭绕。
周队死死盯着投影屏上那份由技术部门解密还原的匿名邮件附件,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附件里的黑蛇纹身图像,与十年前他还是个小刑警时,跟进的老吴那桩悬案卷宗里“嫌疑人描述”的细节高度吻合。
更让他感到脊背发凉的是,附件中附上了一段对刀疤陈的审讯心理侧写,其中“水底有手拽我”这句话,竟与当年渔政人员打捞老吴尸体时,报告里记录的“捆绑水泥块的绳索在出水瞬间莫名断裂”这一诡异细节,形成了匪夷所思的交叉印证。
他立刻调取了刀疤陈被送往医院的监控录像。
画面中,那个满身横肉的壮汉在担架上状若疯癫,当经过护士站时,他突然像被电击般扑了过去,打翻了桌上的一排水杯,用不似人声的嗓音嘶吼:“别给我喝水!里面有他!”
周队关掉视频,办公室里一片死寂。
他低声自语,像是在对同事说,又像是在对自己说:“这不只是吸毒后的疯话……有人在用一种我们不了解的方式,逼着我们重启旧案。”
同一时刻,城市另一端的某个地下停车场深处,铁蛇会的据点内灯火通明,气氛却凝重如冰。
几名核心骨干围坐在长条会议桌旁,噤若寒蝉。
首座上,一个穿着警服,却将警帽随意丢在桌上把玩的中年男人,正是铁蛇会真正的幕后保护伞,市局副局长——郑国昌。
他看完手下递交的刀疤陈的医院精神鉴定报告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一个吸毒过量把自己搞疯的废物,再加上网上不知道哪里来的几张破图,就想把桌子掀了?痴人说梦。”
然而,当另一名手下将一份同样从特殊渠道截获的匿名文件副本呈上时,郑国昌脸上的轻蔑瞬间凝固。
文件的内容与警方收到的别无二致,但在最后一页,却附着一张警方并未收到的、极其模糊的夜拍照片。
照片的场景似乎是一个废弃码头,水面泛着诡异的涟漪,隐约能看到半具浮尸的轮廓。
最关键的是,那具浮尸的手腕处,赫然缠绕着一条与在场所有铁蛇会骨干手腕上相同的黑蛇纹布条。
这张照片,从未出现在任何官方记录里,这是只有他们内部核心才知道的“投名状”仪式。
郑国昌缓缓从盒中抽出一根雪茄,手下立刻为他点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