弗立维教授彬彬有礼地摘下帽子,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。
然而,当他一只脚踏入庄园大门内的瞬间,他脸上的笑容便一寸寸地凝固、碎裂。
作为当世最顶尖的魔咒大师之一,他的感知远超常人。
他察觉到了。
空气中还残留着魔力激荡后的余韵。那不是新生小巫师魔力暴动后留下的杂乱痕迹,而是一种……一种古老、深邃、磅礴到近乎魔法本质的波动。
那股气息让他的灵魂深处传来一阵战栗,仿佛一个虔诚的信徒,骤然听到了神明的呼吸。
“维恩少爷正在用餐。”
亚瑟面无表情地说道。他把对方当成了一个推销某种奇怪课程的骗子,但良好的教养还是让他保持了基本的礼貌。
毕竟,霍格沃茨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很奇怪,说不定背后是什么他惹不起的组织。
“弗立维教授。”
一个清朗的少年音从餐厅的方向传来,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。
“您不用展示那些小把戏了。”
“是让茶杯在桌上跳舞,还是让羽毛在空中飞起来?我对魔力的流动,比您想象的要敏感得多。”
弗立维教授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,他难以置信地望向餐厅。
只见一个黑发少年正坐在长桌主位,姿态优雅地用刀叉切割着盘中的牛排,自始至终,头也没抬。
为了向麻瓜监护人证明魔法的真实性,他确实正准备施展一个最基础的漂浮咒。
这个念头刚刚在他脑中成型,甚至连魔杖都还没来得及抬起,就被对方一语道破。
这怎么可能?
在亚瑟惊愕圆睁的目光中,弗立维还是决定完成这个教学任务。他挥动了魔杖。
但这一次,他没有选择羽毛或茶杯。
餐桌上,属于维恩的那把银质餐刀,悄无声息地悬浮起来,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优雅的弧线,跳了一段流畅而华丽的华尔兹。
“很有趣的变形应用。”
维恩终于用餐巾擦了擦嘴角,抬起头,用一种点评的口吻说道。
“不过,如果您在魔力输出的第三个节点上,减少百分之零点三的功率,它的旋转会更加流畅,不会有那瞬间的滞涩感。”
弗立维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他脑中一片空白。
他从最初那种带着几分炫技的、居高临下的教学心态,瞬间坠落。
对方不是学生。
他是在和一个同等级,甚至……更高层次的存在进行交流。
弗立维收起了所有的轻视,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态度,与维恩开始了正式的交谈。
旁听的亚瑟云里雾里,但他总算弄明白了一件事——昨晚的“闹鬼”,就是自己这个侄子搞出来的。为了解释自己为何会如此失态,他忍不住抱怨道:
“为了处理这些‘不干净’的东西,我都已经准备动用我们在古灵阁的‘紧急预案’了。”
古灵阁?
这个词宛如一枚无形的重锤,狠狠砸在了弗立维的心上。
这个家族的背景,远比他想象的要深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