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尔福在礼堂向哈利公开发起午夜决斗的挑战,而哈利当众应战。
这个消息,在第二天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时,就已经插上了翅膀,飞遍了霍格沃茨城堡的每一个角落。它取代了所有课程和八卦,成为早餐桌上唯一的、最激动人心的谈资。
格兰芬多的长桌上,气氛高涨。年轻的狮子们大多站在哈利一边,他们挥舞着涂满果酱的餐刀,高声讨论着,认为这是为纳威·隆巴顿讨回公道、捍卫学院荣誉的必要之举。
而在另一端,斯莱特林的长桌则弥漫着一种优雅而残忍的期待。他们坚信,德拉科·马尔福会用一场无可争议的胜利,给那个额头带着可笑疤痕的“救世主”,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。
这股躁动不安的风,自然也灌进了地窖深处那阴冷潮湿的魔药课教室。
西弗勒斯·斯内普的心情,比地窖里最阴暗的角落还要糟糕。
他从阴影中滑出,黑色的长袍在地砖上拖行,没有发出一丝声响。他巡视在教室里,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,此刻却燃烧着一种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恶意。他的目光,穿透了蒸腾的药剂雾气,如同两枚冰冷的探针,死死地钉在了哈利·波特的身上。
那视线里蕴含的重量,让哈利背后的皮肤阵阵发麻。
“看来,我们格兰芬多学院的某些‘大名人’,已经不满足于仅仅在天上飞来飞去了。”
斯内普的声音响了起来。
它不高,却带着一种独特的、丝滑的穿透力,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那语调冰冷,淬满了刻薄的毒液。
“现在,他们甚至开始热衷于将格兰芬多那鲁莽、冲动、无视校规的‘光荣传统’……”他故意拖长了音调,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舌尖上碾磨过,“……通过午夜决斗这种愚蠢到极致的方式,广而告之了。”
“我没有!”
哈利脖颈上的皮肤瞬间涨红,一股热血直冲头顶。他几乎是本能地从座位上弹起来反驳。
“闭嘴,波特!”
斯内普猛地转身,袍子甩出一个致命的弧度。他的呵斥声不再是低语,而是如同炸雷般的怒吼。
“在我的课堂上,未经允许擅自发言,格兰芬多扣十分!”
“因为你拙劣的谎言扰乱了课堂纪律,再扣十分!”
“因为你那可笑的、即将到来的、给整个学院抹黑的决斗,格兰芬多,再扣十分!”
他一口气,扣掉了整整三十分。
格兰芬多的坩埚阵营中,爆发出了一片压抑不住的、愤怒的嘘声。学生们死死地攥着拳头,指甲都嵌进了掌心,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在斯内普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下,公然站出来反抗。
斯内普用这种毫不掩饰的偏袒与蛮横的打压,将本就尖锐的学院矛盾,又狠狠地向深渊里踹了一脚。
长桌的另一侧,维恩对此冷眼旁观。
他的手指正有条不紊地将一株哭泣草的根须碾成粉末,动作精准得如同教科书。
在他眼中,斯内普此刻的咆哮,并非针对哈利·波特这个个体。这不过是一场迟到了十年的、无能为力的泄愤。他针对的,是哈利的存在本身,是那个姓氏,是那双和莉莉·伊万斯一模一样的绿色眼睛。
这场决斗风波,只是一个绝佳的借口,让他能够将心中积压了十年的、对詹姆·波特的怨恨,倾泻在那个无辜的男孩身上。
可悲,又可怜。
维恩的内心,没有泛起一丝波澜。
因为纳威在上一节课的坠落事故,后续的飞行课变得异常保守和沉闷。
霍琦夫人取消了所有集体练习。
她像一只紧张的母鸡,将所有小巫师护在羽翼之下,改成了一对一的、保姆式的单独教学。每个学生轮流上前,在她规定的、离地不到五英尺的范围内,进行最基础的悬停和转向。
这种教学方式效率极低,也让本该充满刺激的课程,变得枯燥乏味。
大部分学生在霍琦夫人那鹰眼般锐利的注视下,都表现得小心翼翼,动作僵硬得如同提线木偶。
终于,轮到了维恩。
“劳伦斯先生,请上前来。”
霍琦夫人的声音响起。她那双淡黄色的眼睛,此刻正毫不掩饰地、带着极强的审视意味打量着维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