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灵没动,只看着他把碗放在桌上。他的动作依旧利落,袖口卷起一截,露出手腕内侧一道浅痕——她从前以为是劳作留下的旧伤,现在看来,那形状分明与破霄剑格上的血珀轮廓一致。
她不动声色地将玉佩藏进袖中,目光却没移开。
江隐转身要走。
她忽然开口:“你见过这个吗?”
她摊开手掌。
玉佩静静躺在她掌心,光晕微闪。
江隐脚步顿住。
他缓缓回头,目光落向那半块玉佩。那一瞬,他整个人像是被钉在原地。眼神变了,不再是平日的温和疏离,而是一种近乎破碎的震动。
他抬起的手僵在半空,碗沿倾斜,热汤泼洒出来,浸湿了袖口布料,他却毫无察觉。
云灵看着他。
“你说你在旧书里见过相似纹样?”她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那夜修鼎的剑气,也是‘恰好’会的吗?”
江隐没答。
他站在那里,背脊挺直,可肩膀却微微绷紧。片刻后,他终于开口,嗓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:“小心梦中所见——有些记忆,不该现在醒来。”
说完,他抬步出门。
门关上前,云灵听见一声极轻的响动。
像是金属刮过木框。
她冲到门边拉开门,庭院空寂,竹林静立,唯有地上一片落叶被风吹动,打着旋儿滚向角落。
她低头看手中玉佩。
断口处忽然渗出一丝血珠,顺着“灵”字边缘缓缓滑落。
她没擦,只是死死攥住。
屋内符灯仍在亮着,映得墙壁上影子摇晃。她坐回案前,重新铺开一张符纸。
笔尖蘸墨,她不再临摹图纸,而是凭着记忆,一笔一划画出梦中所见的阵纹。
当最后一笔完成时,符纸再次泛起蓝金色火焰。
这一次,她没有躲开。
火焰中,黑衣男子缓缓转过半个侧脸。
剑光映在他眼中,照出一道熟悉的轮廓。
云灵屏住呼吸。
那人松开剑柄,伸手朝她递来什么。
她看清了——是一块完整的玉佩,中间裂开,正对着她伸出的手。
她的手不受控制地往前伸。
火光猛然收缩。
符纸熄灭,只剩一缕青烟升起。
桌上的安神汤还在冒热气,碗沿泼出的水渍已开始变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