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起身,拍掉裙摆上的尘土,慢慢往回走。
回到静室已是辰时初刻。她先把紫云草放进玉匣,取少许研磨成粉,混入灵墨。又咬破指尖滴了一滴血进去,调匀后才开始画主阵眼。
笔尖落纸的刹那,整张符纸轻轻震了一下。
她没停,一笔一划稳稳推进。可画到第七道辅纹时,右手突然一颤,墨线歪了半分。她立刻停下,闭眼深吸几口气,用冰泉水洗了把脸,再执笔时总算稳住。
她在阵图右下角留了个隐记——一道反向回旋的短纹,看似多余,实则是她自创的“反窥探标记”。若有人改动阵眼,此处会率先显出血丝状裂痕。
最后一笔落下时,东方已透出金光。她靠在椅背上,手指僵硬,额头沁出冷汗。毒藤的余症还没散尽,脑子一阵阵发沉。
但她没睡。
她从袖中取出那半块玉佩,放在阵图纸旁边。两者相距不过三寸,玉佩表面竟缓缓浮起一层极淡的蓝光,与阵图边缘的符文隐隐呼应。
她盯着那道光,低声说:“不管你是谁……若真在守我,那就继续看着吧。但我,不会再任人安排命运。”
话音未落,门外传来一声轻响。
不是敲门,是门缝下塞进来一张纸条。她走过去捡起,展开只有四个字:
“午时当心。”
字迹潦草,不像宗门常用字体。她翻过纸条背面,什么都没有。
她把纸条凑近烛火,烧成灰烬,倒进茶杯搅了搅。
然后她坐回案前,重新铺开一张空白符纸。
这一次,她没画护山阵,而是凭着记忆,描摹昨夜符火中出现的那个复合阵型——星坠为引,魂契不灭。
笔行至阵眼交汇处,墨迹忽然自行延展,在纸上形成一个微型漩涡。她瞳孔一缩,正要收笔,却发现自己的指尖不知何时又被划破,血珠正一滴滴落入漩涡中心。
血没被吸收,反而浮在表面,凝成一个极小的“灵”字。
她猛地抽手后退,椅子撞上墙壁发出闷响。
桌上的玉佩剧烈震动了一下,随即安静如常。
她喘着气,盯着那滴血。
它没有晕开,也没有干涸,就那么静静地浮在符纸上,像一颗不肯落地的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