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,云灵就去了藏经阁。
昨夜那本《基础灵材相性录》还搁在案上,扉页上“别试雷火”四个字墨色浅淡,像是写时手有迟疑。她没再翻它,只把封蜡揭了,取出夹在里面的杂役堂领物单,指尖在“江隐”二字上停了停,便揣进袖中走了。
藏经阁门刚开一条缝,守阁人正蹲在门口扫落叶。见她来,眉头一皱:“外门弟子不得入禁书区,规矩你不是不知道。”
云灵从怀中取出一枚青玉牌,递过去:“楚长老让我查护山大阵的修补图样,缺三处古符参照,得翻《玄枢符典》。”
老头接过玉牌看了看,又抬头打量她:“楚堂主亲授的信物?倒是真的……可那书在禁书区三层,非金丹不得入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语气平缓,“但我只需借阅残卷区的《断符辑录》,听说里面有几页失传的阵心纹样,和护山大阵的裂痕位置对得上。”
老头犹豫片刻,终于侧身让开:“只能待半个时辰,不得抄录原件,更不能带出。”
“明白。”
她径直穿过主殿,绕到偏后的小偏殿——那里堆着历年损毁、残缺的典籍,无人整理,积灰厚得能写字。她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,翻开一摞蒙尘的册子,一页页翻过。
手指忽然一顿。
《断符辑录》第七卷,夹层里藏着半张泛黄的符纸。符纹呈螺旋状延展,主脉七转,辅纹交错成网,最后一笔收在中心一点,像被什么力量硬生生截断。
她呼吸微滞。
这符,她在梦里见过。
黑衣男子背对她站在雪地里,手中朱砂笔一挥而就,画的正是这一式。那时她只当是幻象,如今亲眼所见,连断裂的角度都分毫不差。
她小心将残页抽出,藏进袖中随身携带的空白符册里。正要合上原书,指尖无意擦过符心位置——
胸口猛地一烫。
怀中的玉佩骤然发烫,贴着皮肤几乎灼人。她低头解开衣襟一角,只见那块旧玉裂纹深处竟浮起一道暗红纹路,渐渐显出一个字:**江**。
她立刻按住玉佩,另一手迅速取出一张镇灵符压在上面。热感稍退,但那“江”字仍隐隐透光,与残页上某处印记遥遥呼应,仿佛彼此牵引。
神识深处忽有嗡鸣响起,极低,却震得耳膜发麻。她闭眼,眼前闪过画面:两道身影对立于风雪之中,一人持剑,一人执符,中间悬着半块碎玉。剑尖指向符心,符光映照剑身,谁也不动,也不语。
画面一闪即逝。
她睁开眼,深吸一口气,掏出随身符纸,凭着记忆将残页符纹临摹下来。画完最后一笔,她撕下那角符纸塞进禁符匣,原残页则用火折子点燃,看着它化作灰烬,吹散在窗缝的风里。
起身欲走,脚步刚动,身后传来一声轻响。
“小云?”
她回头,楚红袖站在门口,一身红衣衬得眉目分明,手里拎着酒葫芦,目光却落在她胸前还未完全收好的玉佩上。
空气静了一瞬。
“你这玉……”楚红袖上前一步,声音低了些,“从哪儿来的?”
云灵垂下手:“捡的。小时候在山里,埋在一块石碑下,挖出来时就碎了。”
楚红袖盯着那玉,眼神变了又变,像是认出了什么,又像是不愿确认。她伸手想碰,却又收回。
“这玉不该在你身上。”她嗓音沉了几分,“百年前……有人用它封过剑。”
“谁?”
“不重要。”楚红袖打断她,语气忽而恢复平常,“你现在该关心的是护山大阵。残页呢?抄好了吗?拿来我看看。”
云灵没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