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悄悄退到阵图边缘，踩上了自己昨晚标记的位置。
同时，江隐从角落冲出，直奔控制台。可刚跑出几步，四名执法堂弟子围了上来，拦住去路。“杂役不得擅闯禁地！”其中一人厉声喝道。
江隐站定，灰袍下摆微微扬起，袖口裂痕隐隐发亮。但他没动，只是抬眼望向她所在的方向。
两人目光在空中相遇。
她对他摇了摇头。
然后，她咬破指尖，鲜血滴落在胸前玉佩的裂纹上。
热流猛地窜上手臂，整块玉剧烈震动，裂纹中红光暴涨，一个“江”字再次浮现，比以往更清晰。她闭眼，凭着本能念出那句在梦中听过无数次的音节：
“归心，返源。”
金光自玉佩迸射而出，如丝如缕，直贯阵眼。
那一刻，整个阵法嗡鸣震颤。被篡改的引雷符纹路开始逆向旋转，原本狂暴外溢的雷气被强行拉回，顺着主脉七转倒流，最终沉入地下灵脉。乌云渐散，电光收敛，天边竟飘起细雨，清清凉凉洒满山门。
草木舒展，灵气温润。
全场寂静。
几息之后，掌声、欢呼声轰然爆发。
“是符阵堂那位女弟子！”有人指着她喊。
但她已经站不稳了。
膝盖一软，眼前发黑，身体向前倾倒。意识断开前，她听见小豆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：“师父！师父！”
再然后，什么也听不见了。
有人把她扶住，抬上了担架。她仍戴着那半截断裂玉簪，玉佩贴在胸口，沾着干涸的血迹。手指蜷缩着，像还想抓住什么。
江隐终于挣脱阻拦，冲到台边时，只来得及碰到她垂下的手。指尖冰凉。
他蹲下身，看着她被抬远，一句话也没说。右手紧紧按在袖口裂痕处，指节发白。
林轩起身离席，折扇收拢，一下一下敲着手心。他走过江隐身边时顿了顿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：“你以为赢了？这才刚开始。”
江隐没抬头，也没回应。
楚红袖站在高台尽头，酒葫芦挂在腰间，一滴没喝。她望着云灵消失的方向，眼神复杂，像是看到了百年前那个雪夜。
她转身走向廊下，脚步很重。
雨水顺着屋檐滴落，砸在石阶上，溅起小小的水花。
江隐仍跪坐在原地，灰袍沾了泥水，破霄剑在屋内轻轻震了一下。
他的手慢慢松开剑痕，缓缓握住了云灵掉落的一角符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