俚族汉子们扛着数丈长的巨木,嘶吼着冲向北墙。巨木撞在城墙上,发出沉闷的巨响,一下,又一下。
三日后,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响彻天地——台城北墙,轰然塌陷十余丈!
“北墙破了!北墙破了!”守军的惊呼声传遍全城,乱作一团。
与此同时,冼挺带着数十名俚人细作,早已混入城中。他们操着地道的蛮语,联络起那些被胁迫的岭南籍士卒,低声道:“冼夫人率大军已至,里应外合,共破台城,救你们归家!”
另一边,獠族猎手伪装成溃败的叛军,捧着伪造的军令入城,逢人便喊:“不好了!陈霸先已克淮阴,大军正往台城而来!”
流言像野火般在城中蔓延,叛军军心彻底溃散。
“攻城!”
冼英的号令划破长空。她亲率主力猛攻南门,汉兵架起云梯,奋勇攀援;俚族藤甲兵手持藤盾,顶着火矢,冲杀在前;獠族弩手则在阵前一字排开,万箭齐发,将城头的叛军压得抬不起头。
夜半时分,西门方向突然燃起熊熊大火。火光中,冼挺挥舞着岭南的旗帜,高声嘶吼:“岭南三族,共赴国难!开城门——!”
城门被轰然撞开,冼英一马当先,银甲耀目,手中长枪横扫,叛军纷纷倒地。“杀!”三族将士紧随其后,冲入城中,巷战的厮杀声,彻夜不息。
七日七夜,血染街巷。
第八日凌晨,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时,陈霸先和冼英率大军登上了台城主楼。
战后的台城,断壁残垣,尸骨遍地。陈霸先立于城楼之上,望着残阳如血,沉声下令:“设坛,祭奠英烈!”
祭坛之上,三碗烈酒,斟得满满。陈霸先端起第一碗,洒向北方,声音悲怆:“此酒,敬为国捐躯的将士!”
他端起第二碗,倾于脚下的城砖,热泪滚落:“此酒,祭我岭南战死的儿郎!”
最后一碗,他高高举起,迎着漫天霞光,朗声道:“此城非一人之功,乃俚、獠、汉三族共取之!从今往后,岭南无分你我,唯有同生共死之兄弟!”
话音落,瓷碗被狠狠摔在地上,碎裂之声如惊雷炸响。
“同生共死!同生共死!”
三族将士的怒吼,震彻云霄,久久不绝。
俚族战士背着受伤的同袍,在残火中穿梭,哪怕自己肩头中箭,也不肯放下身后之人;獠族弩手守在一处隘口,箭尽了,便搬起石头砸向敌军,一人独守,竟拦下了叛军千军的反扑;汉兵工匠在战火中抢修浮桥,有人被流矢射中,倒下前,仍死死撑着木梁,嘶吼着:“快!让大军过江!”
他们语言不同,习俗各异,却在这场血与火的洗礼中,熔铸成一块不可分割的铁壁。
大帐内,冼英与陈霸先相对而坐,共议定策。
陈霸先问道:“夫人此次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?”
冼英也不推辞,直接道:“岭南当设三族军政堂,各族推选代表,共议军政大事。”冼英的目光坚定,“废蛮籍、汉籍之别,统称岭南民籍,赋役均等,无分贵贱。”
陈霸先颔首:“夫人所言极是。”
“官府当设联姻坊,鼓励三族通婚;开三族墟,每月互市,互通有无。”冼英继续道,“再建岭海书院,教三族子弟识字明理,习兵法、农桑、医术,让岭南的后代,皆知同根同源。”
“还有护国军制。”她补充道,“三族抽丁,轮戍边防,组建岭南护国军。他日若有外患,即刻征召,共护家国。”
陈霸先抚掌赞叹:“此策一出,岭南永安矣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