褚枭忽然想起慧能大师对自己伤口自愈的怪事从不追问，想来方丈早已知晓。他忍不住问道：“方丈如何得知晚辈有此异能？”
“颈间的引魂珠便是明证。”方丈目光落在他胸前，“此珠性烈，常人佩戴不出三日便会七窍流血而亡，唯有长生者能与之相融共生。”
“这么说，我能长生不死，全因这颗珠子？”褚枭下意识摸向引魂珠，“若取下它呢？”
“引魂珠与长生者本是一体，”方丈摇头，“唯有助其完成宿命，达至大自在境，方能功德圆满。”
“那我的身世……”褚枭追问，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急切。
方丈却轻轻摇头：“老衲不知。只知行者来历非凡，非我等凡夫俗子所能窥探。”
褚枭怅然一叹，到头来还是没能解开身世之谜。他定了定神，又问：“可这白马寺的劫难，与皇长子何干？”
“皇长子素来信佛，每年皆为寺里添巨额香油，”方丈语气凝重起来，“三皇子对此早已不满。若他真能取而代之，必会迁怒于白马寺，届时寺中上下，恐无一人能幸免。”
话音落时，禅房内的油灯忽然“噼啪”一声爆了个灯花，墙上的佛影猛地一颤，仿佛预示着一场风雨将至。
“我若拒绝呢？”褚枭的声音有些干涩。他只想找回自己的身世，过平静的生活，而非卷入皇权争斗的腥风血雨中。
方丈沉默了片刻，缓缓说道：“引魂珠与你共生，这是长生者的枷锁，亦是修行的试炼。”
褚枭的心猛地一沉。他低头看着引魂珠，看来他的任务与引魂珠有关，只是不知道这次的任务会有怎样的磨难。从不死之身就可以看出，这任务不是那么简单。
禅房内再次陷入沉默，只有油灯偶尔发出“噼啪”的轻响。窗外的众僧依旧跪立着，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，像一尊尊沉默的石像。
褚枭深吸一口气，他知道，自己没有选择了。
“我该怎么做？”他抬起头，目光看向方丈，眼神中虽仍有迷茫，却多了一丝坚定。
方丈看着他，眼中露出一丝欣慰：“三日后，东宫会有一场法事，届时会请白马寺的僧人前去诵经，你可扮作随行僧人一同前往。至于如何接近皇长子，如何以精血解毒，空性大师只说，需顺其自然，强求不得。”
褚枭握紧拳头，点了点头。
此时，窗外忽然传来一阵风吹过树叶的“沙沙”声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窥视着禅房内的一切。褚枭猛地转头看向窗外，却只看到摇曳的树影和跪立不动的众僧，再无其他。
方丈却轻轻吁出一口气，那声叹息似含着千钧重负，又似藏着万般无奈，在寂静的禅房里荡开淡淡的回响：“该来的，终究躲不过。”他抬眼望向褚枭，目光里带着几分期许，几分郑重，“行者，今夜且安心歇息。三日后，便由空了师伯为您剃度，落发受戒。”
油灯的光晕在他话音里轻轻晃了晃，墙上的影子随之舒展，倒像是一尊颔首的古佛，默默见证着这即将到来的转折。褚枭心中一凛，对着方丈深深一揖，转身走出了禅房。
月光下，他颈间的引魂珠忽然闪过一道极淡的红光，快得如同错觉。而禅房内，方丈看着他离去的背影，缓缓闭上了眼睛，双手合十，低声念起了经文，经文声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，带着一丝悲悯，也带着一丝无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