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月的第一个周末，江辰带林暮晚来到外滩一家新开的米其林三星餐厅。服务生引导他们走向临窗的座位，黄浦江的夜景在落地窗外铺展如画。暮晚注意到菜单上没有标价，而江辰点菜时甚至没有询问她的意见。
他们家的白松露是这个季节最好的。江辰对侍酒师点头，后者正在展示一瓶红酒的年份。
暮晚的手指在亚麻桌布上轻轻蜷缩。她想起上周在街角小馆，两人为点两个菜还是三个菜认真讨论的场景。此刻，江辰点的那瓶酒的价格，可能相当于她半个月的工资。
其实不用这么破费。她轻声说，目光扫过旁边桌客人腕上的百达翡丽。
江辰微笑：庆祝你即将开始的纽约项目。他自然地切着牛排，而且这里的厨师是朋友，给了我们品尝菜单的权限。
餐后甜点时，主厨亲自出来打招呼。江辰用流利的法语交谈，暮晚安静地坐在一旁，突然意识到他们生活在不同的世界里。她想起母亲常说的话：门当户对不是封建，是生活方式的基本匹配。
第二天，江辰的司机送来一个巨大的礼盒。里面是一件意大利手工大衣，标签上的价格让暮晚倒吸一口气。附带的卡片上写着：纽约冬天冷，照顾好自己。
暮晚抚摸着柔软的羊绒面料，心里却沉甸甸的。她最终把大衣收进衣柜，继续穿自己那件穿了多年的羽绒服。
当晚视频时，江辰问：大衣合适吗？不合适我让店里再送几件来选。
太贵重了。暮晚实话实说，我平时的工作环境，穿这个太招摇。
江辰愣了一下：我只是想让你穿得暖和些。
为了回礼，暮晚花了一周时间亲手织了一条围巾。她选了最柔软的羊绒线，针脚细密，颜色是江辰常穿的深蓝。平安夜那晚，她郑重地把礼物送给他。
江辰当场戴上，但在镜子前调整时，暮晚注意到他微微蹙眉。很暖和。他亲吻她的额头，谢谢你花时间做这个。
然而第二天圣诞节家庭聚会，暮晚发现他戴的是Burberry的经典款围巾。
最明显的差异出现在日常消费中。江辰习惯让管家采购生活用品，暮晚则喜欢逛超市比价；他喝茶只认特定庄园的限量款，她觉得街角茶铺的茉莉花茶更香；他甚至不理解她为什么要把洗发水瓶兑水用完。
时间比这点钱珍贵。江辰看着她费力地挤压快空的瓶子。
这是习惯。暮晚轻声回答，不是所有东西都能用钱衡量。
转折发生在新年旅行计划上。江辰已经订好了马尔代夫的私人岛屿，而暮晚原本想建议去北海道看雪。
我以为你会喜欢阳光海滩。江辰看到她的犹豫。
我喜欢，暮晚整理着行李，只是觉得太奢侈了。
飞机头等舱里，江辰熟练地使用着各种她没见过的设施。当空乘称她为江太太时，暮晚感到一阵心虚。
在马尔代夫，差异更加明显。江辰自然地和来自各国的名流交谈，而暮晚更愿意待在房间看书。有次晚餐，一位银行家的妻子问她：林小姐平时在哪里购物？暮晚回答淘宝时，看到对方眼中闪过的惊讶。
假期最后一天傍晚，他们坐在私人沙滩上看日落。暮晚突然说：你知道我母亲最大的愿望是什么吗？
江辰摇头。
她希望我找个普通人，过简单的生活。暮晚看着海浪，她常说，婚姻不是两个人相爱就行，而是两种生活方式的融合。
江辰沉默片刻：你觉得我们融合不了？
我在努力。暮晚轻声说，但有时候，我觉得我们像两个不同星球的人。
回程飞机上，暮晚发现江辰在看她织的围巾。他轻声说：其实我更喜欢这条，只是怕弄坏了。
那一刻，暮晚明白他们都在为对方改变，只是方式不同。
新年第一天，江辰出现在暮晚公寓，手里提着超市购物袋。教我怎么做饭吧。他笑着说，从认识物价开始。
而暮晚则穿上那件意大利大衣，陪他参加商业酒会。她发现，当自己不再纠结价格标签时，那件大衣确实很暖和。
夜晚，他们靠在沙发上分享一杯平价红酒。江辰突然说：我让管家以后采购时都保留小票。
为什么？
我想了解你的世界。他握住她的手，真正的融合，不是谁迁就谁，而是相互理解。
暮晚微笑，知道这需要时间。但至少，他们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