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罡那一声吼,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,像块冰坨子直接砸我脑门上了,砸得我浑身血液都快冻住。
我手忙脚乱地想把手里的黑色玉简藏起来,可这玩意儿现在烫手得很,越急越出乱子,差点脱手掉地上。
“不……不是你想的那样!”我嗓子发干,声音嘶哑得厉害,脑子飞快转着想找借口,可一片空白,只剩下那枯树散发的腐臭和铁罡冰冷的眼神。
“那是什么样?!”铁罡一步跨前,高大的身影几乎把我完全笼罩,他手指着那棵还在不断枯萎、渗出黑液的树,语气咄咄逼人,“这东西散发的蚀气恶臭,比我镇守寂灭渊外围时闻到的都不遑多让!你手里拿的又是什么邪门玩意?慕归羽,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!”
他周身那股土黄色的护体神光隐隐浮现,带着沉重的压迫感,显然已经将我当成了危险分子对待。我毫不怀疑,只要我稍有异动,他那砂锅大的拳头就会毫不犹豫地砸下来。
解释?我怎么解释?说这玉简是藏书院捡的?说我刚用它救了人?谁信?
巨大的压力和委屈涌上来,我眼睛都红了,豁出去般低吼道:“我要是说,我刚救了刚才走过去那几个人,你信不信?有一丝从寂灭渊跑出来的蚀气附在了那个练火法的弟子身上,马上就要钻到他同伴身子里去了!我没时间找长老!只能用这办法把它引出来!”
铁罡闻言,眉头死死拧紧,眼神里的怀疑更重了:“寂灭渊跑出来的蚀气?附身?你如何得知?就算如此,你又是用什么邪法将它逼出来的?这玉简……”
“我能感觉到!我就是能感觉到那些鬼东西!从进宗门那天就能!”我几乎是口不择言地打断他,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和激动,“这玉简是我在藏书院找到的!它……它里面的气息能吸引蚀气!我只能赌一把!”
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。完了,全说出来了。我这诡异的感知,这来路不明的邪门玉简……
铁罡沉默了,他只是死死盯着我,那目光锐利得像刀子,仿佛要剖开我的皮肉,看看我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。周围的空气凝固得吓人,只剩下那棵枯树偶尔发出的、细微的腐朽碎裂声。
我心跳如擂鼓,等待着最终的审判。是直接被扭送戒律堂?还是……
就在这窒息的对峙中,一个轻灵的身影忽然从旁边的小径闪了出来,是幻笙。她看着我们这剑拔弩张的架势,又瞥了一眼那棵诡异的枯树,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,但很快便笑了起来:“哎呀,铁师兄,慕师兄,你们躲在这儿干嘛呢?比试谁的眼神更吓人吗?”
她看似无意地走到我和铁罡中间,恰好挡住了铁罡部分迫人的视线,然后抽了抽鼻子,蹙眉道:“咦?这树怎么臭烘烘的?好像……沾了不干净的东西?”
铁罡深吸一口气,似乎想说什么。
幻笙却抢先一步,转向我,语气带着几分好奇和担忧:“慕师兄,你脸色好白啊,嘴角怎么还有血?没事吧?是不是练功又出岔子了?”她一边说,一边悄悄对我使了个眼色。
我愣了一下,瞬间反应过来,连忙顺着她的话往下说,声音虚弱:“没、没事……刚才尝试感应药性,有点急,岔了气……”
铁罡看着我们一唱一和,眉头皱得更深了,眼神在我们两人之间来回扫视,周身的厉色稍稍收敛了一些,但疑虑并未打消。
幻笙又转向铁罡,笑吟吟道:“铁师兄,刚才来的路上,我好像看到厉长老在找你呢,脸色不太好的样子,是不是寂灭渊那边又有什么急事?”
铁罡身体微微一僵。镇魇一脉纪律严明,厉长老的召唤他绝不敢怠慢。他再次深深地看了我一眼,那眼神复杂无比,混杂着警告、疑虑和一丝未散的震惊。
“此事,没完。”他最终沉声吐出三个字,不再停留,转身大步离开。
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路径尽头,我腿一软,差点直接坐地上,后背全是冷汗。
幻笙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,她转过身,看着我,又看看那棵枯树和我还攥在手里的玉简,轻轻叹了口气:“慕师兄,你……你这玩得也太大了点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