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整个人僵在原地，血液好像真的冻成了冰碴子，戳得五脏六腑都生疼。眼睛死死盯着厉长老那只手——现在看，又正常得不能再正常，皮肤干枯，带着老人斑，刚才那一下抽搐，那片一闪而逝的幽黑鳞影，仿佛只是我过度紧张产生的幻视。
可我知道不是！我对那种冰冷邪异的感应绝不会错！
“归羽？”云宸长老转过头，疲惫但依旧温和的目光落在我脸上，带着询问，“你刚才说碎片？失踪的碎片怎么了？你发现了什么？”
他的声音把我从冰窖里猛地拉出来一点。我喉咙发干，嘴唇动了动，眼神下意识地又瞟向厉长老的手。厉长老似乎察觉到我目光有异，眉头微皱，那双平时就颇为严厉的眼睛扫过我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。
不能说！至少不能当着厉长老的面说！
那东西……如果那碎片真的诡异到能寄生、能隐藏，甚至能……影响人？那厉长老现在……他还是厉长老吗？我若当面戳破，打草惊蛇都是轻的，万一他暴起发难，在场谁挡得住？云宸长老刚耗尽心力稳固封印，状态极差！
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，比刚才感应到邪异时更甚。这是一种坠入阴谋漩涡，看谁都可疑的恐惧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我脑子飞快转着，后背沁出一层冷汗，嘴上却磕绊起来，“弟子……弟子刚才在研究那块源蚀结晶的能量残留，突然感觉……感觉一阵心悸，好像被什么冰冷的东西窥视了一下……就、就想起那块失踪的碎片，心里实在不安，怕它会不会还藏在宗门哪个角落，甚至……甚至附着在什么东西上……”
我半真半假地说着，声音尽量保持慌乱，符合一个受惊弟子的表现，目光不敢再特意看厉长老，只恳切地望着云宸长老。
“窥视？”云宸长老神色一凛，显然对我的灵觉感知颇为重视，“在何处感应到的？详细说来。”
旁边的厉长老却哼了一声，语气带着一贯的严苛和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焦躁？“一惊一乍！宗门如今是多事之秋，弟子心绪不宁产生些错觉也是常事。那碎片若真有异动，镇魇殿的监察法阵岂会毫无反应？云宸师兄，你刚耗尽心神，还需静养，这些小事交由下面人排查即可。”
他这话听起来像是关心云宸长老，却又急急地想将我的发现定性为“错觉”，想按下此事。
云宸长老摆了摆手，没接厉长老的话，只是看着我：“非常时期，任何异状都不可轻忽。归羽，你的灵觉特殊，或许真能察觉到常法难以窥探之物。”他略一沉吟，“你随我去静心苑细说。厉师弟，你也一同来吧，此事或与镇魇殿监察亦有关联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要一起去？和可能被污染的厉长老一起？
但云宸长老已发话，我根本无法拒绝，只能硬着头皮应了声“是”。
去静心苑的路上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我跟在两位长老身后，眼睛死死盯着地面，却把全部神念都悄悄聚焦在厉长老身上。那种微弱的、冰冷的共鸣感似乎消失了，或者说，隐藏得更深了。厉长老走路的姿态，说话的语气，似乎都和往常一样，刻板严肃。
可我就是觉得不对劲。一种无形的、粘稠的恶意仿佛弥漫在周围的空气里，若有若无地包裹着他。
是因为我先入为主了吗？还是……
到了静心苑，云宸长老开启了几重隔音禁制，这才让我详细说明情况。我略去了厉长老手部异状的那一幕，只强调了在研究玉简时被冰冷意念冲击，以及怀疑碎片能寄生在能量残留物上的猜测。
云宸长老听得极其认真，眉头越锁越紧。
厉长老却再次开口，语气更显不耐：“无稽之谈！一块死物碎片，纵然有些邪异能量，岂有自主寄生、隐藏之能？若真如此，它为何不直接寄生修为更高的弟子或长老？依附一枚无用玉简，有何意义？慕师侄，你是否因家族惨案和连日变故，心神损耗过巨？老夫建议你还是先去药殿领取些宁神丹药为好。”
他这话像是关心，实则句句否定，甚至隐隐暗示我心神失常。
云宸长老再次抬手止住了他，目光深沉地看着我：“归羽，你所言之事，匪夷所思，但并非绝无可能。道蚀之诡谲，远超我等以往认知。那碎片既能引动铁罡体内孽物，自有其不凡之处。”他顿了顿，话锋一转，“不过，厉长老所言也有理，它若真有灵性，选择寄生之物，必有其目的。或许……那玉简并非无用？”
他目光突然锐利起来，看向我：“那枚玉简，现在何处？”
“还、还在偏殿的研究桌上。”我连忙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