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来自信息爆炸的后世,秦淮茹这点粗劣的表演,在他眼中,每一个表情,每一个颤音,都充满了算计的痕迹。
李卫东没理会秦淮茹那双水汽氤氲的眼睛,甚至连视线都懒得在她脸上停留。
他反而深吸一口气,将胸腔填满,然后猛地提高了音量。
声音不大不小,却足以穿透中院的窗户纸,清晰地传进每一户竖着耳朵的人家。
“秦姐,真不巧了!”
他的声音洪亮而清晰,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干脆。
秦淮茹脸上的悲情一僵。
李卫东将手里的网兜往上提了提,让那块猪肉在昏暗的光线下更加显眼。
“这肉,是我特意给海棠妹妹买的。”
他一字一顿,咬字清晰。
“她身子弱,又正是长身体的时候,得好好补补。”
说完,他话锋陡然一转,脸上甚至挤出一个关切的笑容,那笑容标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,没有半分温度。
他看向秦淮茹,眼神里满是“真诚”。
“您家要实在困难,揭不开锅了,怎么不去求求傻柱呢?”
“傻柱”两个字一出口,周围几家窗户后面偷听的动静都大了一点。
“他可是咱们轧钢厂食堂的大厨,每天从食堂带回来的饭盒里,那油水足着呢!”
李卫东的声音带着一种夸张的咏叹调。
“凭您和他的关系,要块肉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?”
这句话,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炸雷。
周围的空气安静了一瞬,紧接着,从不同的窗户后面,传来了几声压抑不住的、短促的偷笑声。
那笑声,像一根根烧红的钢针,狠狠扎进了秦淮茹的耳朵里。
秦淮茹脸上的血色“唰”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,随即,一股暗红从脖子根往上涌,瞬间就烧透了整张脸,变成了难看的猪肝色。
她的嘴唇哆嗦着,一张一合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,只能徒劳地喘息。
胸口剧烈地起伏着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声响。
李卫东这番话,太毒了!
这已经不是拒绝她占便宜那么简单了。
这是当着全院所有人的面,把自己辛苦维持的“清白寡妇”形象撕了个粉碎,毫不留情地把她和傻柱之间那点不清不楚的龌龊事,直接掀到了台面上!
这比当众扇她十个耳光,还要让她感到羞辱,让她无地自容!
“你……”
秦淮茹气得浑身发抖,抬起的手指指着李卫东,指尖都在颤栗。
她想骂,想撒泼,可是在那几声压抑的偷笑声中,她一个字都骂不出来。
她所有的伪装,所有的武器,在李卫东这几句诛心之言面前,都变得苍白无力。
最终,所有的愤怒和羞辱都汇成了一个动作。
她猛地一跺脚,地面都仿佛震了一下。
她死死地剜了李卫东一眼,那眼神里再没有半分楚楚可怜,只剩下淬了毒的钉子,恨不得在他身上扎出两个血窟窿。
她转身就走,那背影僵硬得像块木板,每一步都走得又快又重,恨不得把青石板踩碎。
李卫东冷笑一声,拎着猪肉,径直回了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