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张氏那尖利刺耳的哭嚎,如同一颗被丢进滚油里的火星,瞬间引爆了整个四合院积压已久的火药桶。
李卫东站在人群外围,神色平静,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漠然。
他看着那些平日里敢怒不敢言的邻居,在自己的几句巧妙引导和许大茂的卖力煽风点火下,终于将积攒的怨气,化作了指向贾家的利箭。
“凭什么!凭什么好事都让你贾家占了?我家的不比棒梗学习好?”
“就是!棒梗在学校偷同学铅笔橡皮,谁不知道?这种德行,是该去乡下让贫下中农好好教育教育!”
一道道声音此起彼伏,汇聚成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。
二大爷刘海中,那个一直觊觎着一大爷位置的官迷,眼看风向彻底变了。
他原本正愁怎么让自家儿子躲过下乡名额,此刻机会就摆在眼前。
他立刻清了清嗓子,腆着肚子,摆出一副大公无私、为民做主的官僚派头。
“咳咳!既然大家的意见都这么统一,那我看,这事就不能由一大爷一个人说了算!”
刘海中眼神扫过脸色铁青的易中海,心中一阵快意。
“咱们就举手表决!少数服从多数,这最公平,最公正!”
最终的投票,变成了一场对贾家和易中海的公开审判。
一只只手,在寒风中毫不犹豫地举起,像一片沉默而坚决的森林。
结果,毫无悬念。
贾梗,也就是棒梗,以一种压倒性的票数,光荣地“赢”得了前往广阔天地接受再教育的宝贵名额。
除了贾家自己,以及被秦淮茹迷得晕头转向的傻柱和幕后操盘的易中海,全院通过!
易中海苦心孤诣布下的局,他那套维系权威、为自己养老铺路的算计,在这一刻,被砸得粉碎!
“不——!”
贾张氏的哭喊变成了绝望的嘶吼,她瘫在冰冷的地上,捶打着地面,枯瘦的手指抓起一把把尘土。
秦淮茹也浑身脱力,面如死灰,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。
傻柱站在一旁,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,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精气神。
易中海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,那是一种铁青中透着死灰的颜色。他藏在宽大袖子里的两只手,死死地攥成了拳头,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,刺骨的疼痛却远不及他内心的屈辱与愤怒。
他的视线,如同淬了毒的钢针,死死地钉在李卫东身上。
怨毒。
不解。
惊疑。
他想不通,完全想不通!
这怎么可能?
一个父母双亡,在院里吃了上顿没下顿,自己从来没正眼瞧过的孤儿,一个他眼中的蝼蚁。
是如何在短短几天之内,就在这谈笑风生之间,将他这个八级钳工、德高望重的一大爷经营了半辈子的布局,搅得天翻地覆!
这场闹剧,以李卫东的完胜,落下了帷幕。
他没有兴趣去看那些失败者的丑态,也没有理会院里那一地鸡毛的混乱。
他转身,平静地走回自己的小屋。
“吱呀——”
破旧的木门被关上,将门外所有的喧嚣、哭嚎与怨毒,彻底隔绝。
世界,清净了。
李卫东背靠着门板,身体里紧绷的弦终于松弛下来,一股巨大的疲惫感夹杂着快意涌上心头。
他缓缓吐出一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