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张氏的嘶吼还在耳边回荡,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钉子,扎在秦淮茹的神经上。
她手里端着那只比脸还大的海碗,白晃晃的搪瓷在昏暗的灯光下,刺得她眼睛发酸。
这碗是空的。
就像她此刻的心,空落落的,只剩下无尽的屈辱和挣扎。
去李卫东家要肉?
这个念头在脑子里一闪,秦淮茹的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。
她忘不了上次的场景。
李卫东那小子,当着全院人的面,用几句不咸不淡的话,就把她钉在了耻辱柱上。
他那双眼睛,看得透人心。
自己所有的小算盘,在他面前都成了笑话。
再去一次,那不是把脸主动伸过去,让他再狠狠扇一巴掌吗?
可身后,贾张氏那双浑浊又怨毒的眼睛,死死地盯着她,像一头饿极了的野狼,随时准备扑上来撕碎她。
不去,今晚这个家就别想安生。
秦淮茹的脚步,千斤重。
从自家门口到李卫东家,不过短短十几步的距离,她却走得像是要跨越刀山火海。
院子里,各家各户的窗户里都透出温暖的灯光,饭菜的香气混合着人语声,飘散在初冬的冷空气里。
这人间烟火,此刻却像一把把小刀,割着她的心。
终于,她停在了那扇熟悉的门前。
门板上崭新的红漆,在夜色中依然醒目,仿佛在嘲笑着她家里的破败。
她抬起手,却迟迟不敢敲下去。
指节悬在半空,微微颤抖。
手心里的汗,已经将那冰冷的搪瓷碗边浸得一片湿滑。
怎么办?
怎么开口?
说“卫东,你家的肉真香,分我点?”
还是说“卫东,我婆婆想吃肉了,你给点?”
无论哪一句,都像是在宣告自己的无能和贪婪。
秦淮茹的脸颊,一阵阵地发烫,那热度从脖颈一直烧到耳根,让她整个人都快要燃烧起来。
她支支吾吾,嘴唇翕动了半天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就在她几乎要放弃,准备转身逃离的时候。
“吱呀——”
门,开了。
李卫东的身影出现在门口,屋里的灯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。
他身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清香,眼神清亮,没有半点不耐烦,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他早就听到了门口那磨磨蹭蹭的脚步声。
也猜到了来人是谁,所为何事。
除了贾家那个老虔婆,整个四合院也找不出第二个能干出这种事的人。
“秦姐?”
李卫东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秦淮茹的耳朵里。
秦淮茹身体一僵,拿着碗的手下意识地往身后藏了藏,动作笨拙又可笑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她的声音细若蚊蚋,一张俏脸已经红得能滴出血来。
在李卫东平静的注视下,她感觉自己像个被当场抓获的小偷,无所遁形。
最终,她还是把来意,用近乎哀求的、断断续续的音节,说了出来。
李卫东听完,脸上的笑容不仅没有消失,反而更加和煦了。
这让秦淮茹的心里,升起一丝微弱到不切实际的希望。
难道……他转性了?
还是说,上次是自己方式不对,这次他愿意给了?
李卫东没有在门口跟她多说,而是直接迈步走了出来。
他站定在院子里,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悄悄拉开一道缝的门窗,声音不大不小,却拿捏得恰到好处。
这个音量,足以让每一个竖着耳朵偷听的邻居,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秦姐,要肉吃?”
“没问题啊!”
李卫东笑呵呵地开口,态度好得简直不像话。
这一下,不光是秦淮茹,连那些偷听的邻居们都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