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更沉。
药铺门前的老者，正吃力地搬着最后一块门板，口中还呵出一团白气。
这深秋的山风，已经带上了刺骨的寒意。
就在他准备将门板嵌入凹槽时，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。
老药师吓了一跳，手一抖，沉重的门板险些砸在自己脚上。
“哎哟！”
他站稳身子，定睛一看，才发现是个身穿青云门服饰的年轻道长。
这道长身形挺拔，面容清俊，只是气质过于清冷，站在那里，周遭的夜色都变得更加寂寥。
“小道长，这么晚了，还要抓药？”
老药师缓过神来，带着几分歉意问道。毕竟是仙门中人，他不敢怠慢。
王腾没有回答，只是平静地走进了尚未完全关闭的药铺。
老药师愣了一下，也只好跟了进去，重新点亮了那盏昏黄的油灯。
“小道长需要些什么？治伤的，还是安神的？”
药铺不大，三面墙都是高大的药柜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草混合气味。
王腾的感知掠过那些分门别类，摆放整齐的药材，没有丝毫停留。
他的动作停在了药铺的角落。
那里堆放着一堆杂物，有筛下来的药渣，也有一些形态古怪，被认为是毫无用处的根茎藤蔓，正准备明天一早当垃圾处理掉。
老药师顺着他的方向看去，有些尴尬。
“小道长，那边……那边都是些没用的废料，让你见笑了。”
王腾没有理会他的话。
他缓步走了过去，在那堆杂物前蹲下身。
他的指尖，从那些干枯的根茎上轻轻划过，最终，停留在一颗毫不起眼的东西上。
那是一颗种子。
通体干瘪，色泽乌黑，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，看上去和一块普通的黑石子没什么两样。
它就静静地躺在那堆废料里，蒙着尘土，散发着一股腐朽的气息。
任何人都不会多看它一眼。
可是在王腾的感知中，就是这颗死寂的“石子”，其内部深处，正蛰伏着一丝微弱到了极点，却精纯到不可思议的生命本源。
那是一种源自天地初开，万物之始的古老气息。
“小道长，你对这些东西感兴趣？”老药师凑了过来，满脸不解。
王腾将那颗黑色的种子拈了起来。
入手冰凉，质地坚硬，沉甸甸的。
“这个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淡，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老药师凑近了油灯，仔细辨认了一下，随即摆了摆手，脸上露出随意的神色。
“哦，你说这个啊。”
“不知道哪来的怪核，前些日子整理旧物时翻出来的。用水煮过，用火烧过，用锤子砸也砸不开，又硬又没半点药性。”
“小道长你要是喜欢，随便给几个铜板拿走吧，就当个玩意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