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昊的身体僵在原地,死死盯着地面上那一小撮细腻的粉末。
那曾是一块完整的魂牌。
属于他派去大竹峰,监视王腾的外门弟子。
现在,它碎了。
碎得如此彻底,连一块像样的残片都找不到。
这意味着,人已经死了。
而且是神魂俱灭,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。
大殿内,一排排魂牌散发着温润的玉光,映照着齐昊那张逐渐铁青的脸。
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,从他胸膛中轰然炸开!
大竹峰!
王腾!
除了他们,还能有谁?
派人监视同门,本就是见不得光的龌龊事。
如今人死了,死得无声无息,连尸体都找不到。
他甚至不能去质问,不能将此事公之于众。
一旦捅到掌门真人那里,他不仅无法为死去的弟子讨回公道,反而会因为监视同门而受到重罚!
这口气,他咽不下!
齐昊猛地转身,衣袍带起一阵疾风,冲出了戒律堂。
……
龙首峰,苍松道人的静室。
檀香袅袅,青烟盘旋。
苍松道人正在一张雪白的宣纸上挥毫泼墨,笔走龙蛇,一个“静”字即将成型。
就在这时,静室的门被“砰”的一声撞开。
齐昊带着一身寒气,闯了进来。
苍松的笔尖一顿,一滴浓墨滴落在宣纸上,瞬间毁了整幅字。
他缓缓抬起头,看向自己这个向来沉稳的大弟子。
“何事如此失态?”
齐昊大步上前,躬身行礼,声音里压着一头即将暴走的猛兽。
“师父!弟子派去大竹峰的人,死了!”
苍松放下了手中的毛笔,那滴污墨在“静”字上晕开,显得格外刺目。
“魂牌碎了?”
“碎成了粉末!神魂俱灭!”
齐昊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。
“尸骨无存,没有任何痕迹,就像是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抹去了一样!”
静室之内,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。
苍松道人没有说话,他走到窗边,负手而立,眺望着云雾缭绕的远方。
那个方向,正是大竹峰所在。
良久,他才开口,声音听不出喜怒。
“田不易……真是好手段。”
齐昊愤恨道:“师父!大竹峰欺人太甚!此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!”
“算了?”
苍松转过身,脸上浮现出一抹森然的弧度。
“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。”
“可是师父,我们没有证据。此事本就是我们理亏在先……”
齐昊的脸上满是不甘。
这就像是自己伸出手去打人,结果被对方直接砍了手臂,却还不能喊疼,因为是他先动的手。
这种憋屈,让他几欲发狂。
“证据?”
苍松冷笑一声。
“对付田不易那种老顽固,需要什么证据?”
他踱步回到书案前,看着那张被毁掉的字,手指轻轻拂过那团污墨。
“近来,大竹峰气运高涨,先是天降九色神雷,又有祥瑞之气笼罩山头,引得其他各脉都议论纷纷。”
“所有人都说,他大竹峰出了一个了不得的弟子,叫王腾。让那座破落了数百年的山头,都有了复兴之相。”
苍松的每一个字,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嫉妒,如同毒蛇,啃噬着他的内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