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一章雨晴妒火,口不择言
林家派人公然登门,以不容置疑的关爱姿态打破了王静宜的封锁,还让她吃了个哑巴亏,这件事如同在滚油中滴入了冷水,在相府后院炸开了锅。下人们窃窃私语,看向芷兰苑的目光多了几分真正的敬畏与考量。而反应最为激烈的,莫过于锦瑟院的王静宜和她的女儿沈雨晴。
王静宜在房中又砸了一套瓷器,脸色铁青,周妈妈在一旁噤若寒蝉,连劝都不敢劝。她知道,夫人这次是真的动了雷霆之怒,林家的这一手,不仅是为沈云舒解了围,更是赤裸裸地打了她的脸,宣告着沈云舒并非全然无依无靠。
而沈雨晴,则是在自己房里发了好大一通脾气。她看着丫鬟们小心翼翼议论着林家送来的那些“私己”好东西,想着母亲昨日在前厅受的憋屈,再对比自己近日因母亲“静养”而略显黯淡的衣饰用度,一股邪火直冲脑门。凭什么那个病秧子就能得到林家青眼?凭什么她就能掌家?凭什么所有人都要围着她转?!
这股妒火在她心中越烧越旺,终于在沈云舒按例巡查库房,途径花园时,找到了发泄的出口。
“站住!”沈雨晴带着两个贴身丫鬟,气势汹汹地拦住了沈云舒的去路。
沈云舒停下脚步,神色平淡地看着她:“二妹妹有事?”
沈雨晴上下打量着她,目光最终落在她身后春桃捧着的一本账册上,语气尖酸刻薄:“大姐姐如今可真是威风啊!日日抱着账本装模作样,不知道的,还以为这相府已经改姓了呢!”
沈云舒不欲与她多做纠缠,只想尽快去库房核对一批新到的瓷器,淡淡道:“二妹妹若无事,我便先去忙了。父亲将家务交给我,我自当尽心,不敢懈怠。”
她这副云淡风轻、仿佛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态度,更是激怒了沈雨晴。
“尽心?我看你是想方设法揽权吧!”沈雨晴声音拔高,引得远处洒扫的仆役都悄悄竖起了耳朵,“别以为有林家给你撑腰就了不起了!不过是个破落户的清流人家,能有什么权势?送点破烂药材也好意思拿出来显摆!我母亲库房里的好东西,比你见过的都多!”
沈云舒眸光微冷,语气也沉了下来:“二妹妹慎言!外祖家清流传世,书香门第,岂容你肆意诋毁?至于药材,是外祖母一片慈心,与权势何干?妹妹若羡慕,大可也让你的外祖家送来便是。”
这话精准地戳中了沈雨晴的痛处!她的外祖家是忠勤伯府,虽有爵位,但在清流文官眼中,不过是倚仗军功的勋贵,论及清誉声望,确实无法与累世清名的林家相比。且王家近年来子嗣平庸,在朝中并无显赫实权人物,更多是靠着旧日情分和联姻维系。
“你!”沈雨晴被噎得满脸通红,气急败坏之下,口不择言地尖叫起来,“你得意什么?!你以为林家能护得住你?!我母亲的手段岂是你能想象的!她连宫里的……”
她话说到一半,猛地意识到失言,惊恐地捂住了嘴,但那双因愤怒和嫉妒而失去理智的眼睛里,却泄露了太多信息。
宫里?!
这两个字如同惊雷,在沈云舒耳边炸响!
她原本只当沈雨晴是寻常的嫉妒吵闹,却万万没想到,竟会牵扯出“宫里”!王静宜的手,难道已经伸到皇宫内院去了?!这完全超出了宅斗的范畴!
沈云舒心中掀起惊涛骇浪,但面上却不动声色,甚至故意露出一丝讥诮,仿佛不信沈雨晴的胡言乱语:“宫里?二妹妹莫不是气糊涂了?宫里也是你能随意攀扯的?母亲平日便是这般教导你的?”
她用的是激将法。沈雨晴心思浅薄,受不得激,尤其是在她最引以为傲的母亲被质疑时。
果然,沈雨晴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,瞬间炸毛,那点理智彻底被怒火烧光,她放下手,指着沈云舒,声音尖利得几乎刺破耳膜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