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三章兄长忧虑,坦诚布公
心中定计之后,沈云舒知道,必须立刻将董贵妃之事告知兄长沈清远。此事关系太过重大,已非她一人所能应对,兄长的立场、见识以及在府外活动的便利,都至关重要。
她寻了个由头,让春桃去给沈清远院中的小厮递了话,只说有极紧要之事相商,关乎母亲,请他务必寻个稳妥时机过来一趟。
是夜,月隐星稀,夜色浓稠。沈清远踏着夜色悄然而至,眉宇间带着一丝被紧急唤来的凝重。他深知妹妹性子沉稳,若非天大的事情,绝不会用“极紧要”这样的字眼。
“云舒,出了何事?”屏退左右后,沈清远开门见山,声音压得极低。
沈云舒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先为他斟了一杯热茶,然后走到门边,再次确认门窗紧闭,这才回到桌前坐下。她抬起眼,直视着沈清远,烛光在她清澈的眸中跳跃,映出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沉重。
“兄长,”她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我今日,从沈雨晴口中,得知了一个消息。”
沈清远眉头微蹙,静待下文。
“她气急败坏之下说……王静宜,是宫里董贵妃的表外甥女。”
“哐当!”
沈清远手中的茶盏盖子滑落,撞在杯壁上,发出一声清脆的锐响,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他猛地站起身,脸上血色瞬间褪去,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,甚至是一丝……惊惧!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!董贵妃?!此话当真?!”他的声音因极度震惊而微微拔高,又迅速压了下去,变得沙哑急促。他死死盯着沈云舒,仿佛想从她脸上找出任何一丝不确定。
“是她亲口所说,当时情绪激动,不似作伪。”沈云舒平静地陈述,将花园中与沈雨晴冲突的经过,简要复述了一遍,重点描述了沈雨晴那失控炫耀的神态和语气。
沈清远听完,踉跄一步,跌坐回椅中,抬手用力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,脸色难看至极。他虽离京数年,于江南书院求学,但对京中局势并非一无所知,亦深知“董贵妃”这三个字当下意味着什么!
那是圣心独宠,是承恩公府的荣耀,是朝中一股举足轻重、甚至可以影响部分官员升迁罢黜的力量!王静宜竟然与董贵妃有如此亲近的血缘关系!这简直……
“难怪……难怪我观父亲有时对她也多有容让……我原只以为是看在忠勤伯府的面子上,没想到……没想到竟是如此!”沈清远喃喃自语,声音中带着一丝后知后觉的恍然和更深的忧虑。
他看向沈云舒,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,有关切,有沉重,更有一种身为兄长却感到无力的愧疚:“云舒,此事……此事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棘手百倍!若她真能请动董贵妃出面,莫说为你我撑腰,只怕林家和李家……也要掂量掂量!”
他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,开始以更宏观的视角分析利害:
“董贵妃圣眷正浓,其子年幼,陛下爱屋及乌,对承恩公府亦是恩宠有加。父亲身为丞相,首要便是平衡朝局,稳固圣心。若我们追查母亲之事,与王静宜彻底撕破脸,势必将父亲置于两难之地——一边是原配妻子的疑案,另一边是宠妃的亲戚。以父亲的性情和处境……”
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下去,但沈云舒已然明白。在巨大的政治压力和家族利益面前,父亲的選擇,很可能不会是她们希望看到的那个。甚至,为了相府的“稳定”和他自己的官位,他可能会选择牺牲真相,牺牲她们。
一股寒意再次掠过心头,但沈云舒的眼神依旧坚定:“兄长,我明白其中的利害。正因为如此,我们才更不能坐以待毙。王静宜有此依仗,行事只会更加肆无忌惮。如今我已窥破她部分秘密,她绝不会放过我。我们已无退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