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中了然,整理了一下衣领,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。
阳光重新洒在身上,林墨迈步而出,走向院子中央。
他刻意放慢了脚步,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,虚浮无力。脸上那股子与生俱来的自信与从容,在走出屋门的瞬间便被他彻底敛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初来乍到、惴惴不安的惶恐与茫然。
他的肩膀微微内扣,身形都仿佛矮了几分。
“二……二大爷?”
林墨走到跟前,声音不大,带着一丝怯生生的试探。
刘海中正训斥儿子训到了兴头上,被人猛地打断,一股火气噌地就冒了上来。他拧着眉头转过身,正要发作,却看到来人是新搬来的那个厂医。
更重要的是,对方此刻的态度,恭敬、谦卑,甚至带着一丝畏惧。
这让他到了嘴边的呵斥,硬生生拐了个弯,化作了一声充满领导派头的鼻音。
“嗯,是新来的小林吧?有事?”
刘海中瞬间进入了状态,下巴微扬,肚子挺得更高了。
“二大爷,我,我叫林墨。”
林墨紧张地绞着双手,头几乎垂到了胸口,不敢与刘海中对视。
“我刚来院里,人生地不熟的,也没个根基。刚才……刚才贾家大哥来我那儿……我……我怕以后有人欺负我。”
他将一个无背景、无学历、凭运气当上厂医的年轻人的胆怯与无助,演绎得淋漓尽致。每一个停顿,每一次眼神的闪躲,都精准地敲打在刘海中的心弦上。
“我听院里人都在说,您是咱们院的二大爷,最有威望,在厂里都说得上话,跟大领导关系也好。所以……所以我就想着,能不能……能不能求您当我的靠山,以后多照应照应我?”
这番话,每一个字,都像一把特制的痒痒挠,精准地挠在了刘海中那颗极度渴望被认可、被崇拜的虚荣心上。
威望!
什么叫威望?
这就叫威望!
刘海中的大脑在这一刻,被巨大的满足感冲击得一片空白。
你看看!你看看!新来的年轻人,有眼光!
他不去找那个总爱和稀泥的一大爷易中海,也不去找那个精于算计的三大爷阎埠贵,第一个,就来找他刘海中!
这说明什么?
这说明他心里门儿清,他看得透彻!他知道这个四合院里,到底谁才是真正说一不二,有魄力、有水平的领导!
巨大的虚荣感,让刘海中浑身的肥肉都舒爽地颤抖起来。他那张布满油光的胖脸上,每一道褶子都笑开了花。
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发光。
“小林啊!你这个想法很对嘛!非常好!”
刘海中重重地一拍胸脯,发出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
“年轻人,就是要积极向组织靠拢!要有辨别是非的能力!”
他大包大揽地说道,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权威。
“你放心!有我刘海中在,这个院里,就没人敢欺负你!以后但凡有事,你直接来找我!二大爷给你做主!”
“真的吗?太谢谢您了,二大爷!”
林墨猛地抬起头,双眼之中迸射出“激动”的光芒,那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感激与崇拜,仿佛看到了救世主。
这副模样,让刘海中最后的理智也彻底被飘飘然的感觉所淹没。
他感觉自己此刻的光辉形象,丝毫不亚于在全厂大会上作报告的大领导。
这靠山,他当定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