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明摆着是逼他们去偷去抢?
不对!
刘海中眼神一凛,他想到了更深的一层。
这小子,是想把他那两个儿子藏了多年的私房钱,一次性给榨干!
这招太毒了!
要是换了平时,刘海中绝对一口回绝,甚至要抄起家伙把林墨打出去。
但现在,那张自行车票就在眼前晃悠,像一个妖娆的美女,不断地对他搔首弄姿。
理智与贪婪在他的脑海里疯狂交战。
最终,对自行车的渴望,对官僚权威的执念,压倒了一切。
他咬了咬牙,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。
“等着!”
他猛地起身,冲进里屋,一把将正在偷懒的刘光天和刘光福揪了出来。
他把事情往桌上一拍,下了死命令。
“一天之内,把二十块钱凑齐!不然我打断你们的腿!”
刘光天和刘光福当场就懵了,随即脸都变成了苦瓜色。
二十块!
那可是他们俩背着老爹,从牙缝里省下来,藏了好几年,准备将来娶媳妇用的老婆本啊!
他们一百个不情愿,可一看到刘海中那要吃人的眼神,再一想到那辆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……
最终,兄弟俩只能忍着滴血的心,含着泪,一个从床板夹层里,一个从破棉鞋底下,掏出了自己所有的积蓄。
一张张被汗手攥得又软又旧的毛票,凑在一起,勉强凑够了二十块。
兄弟俩苦着一张脸,像是送葬一样,把那叠钱交给了林墨。
林墨接过钱,甚至没数,当着他们的面,将那张宝贝似的自行车票,递给了刘海中。
刘海中一把将票抓在手里,那粗糙的手指摩挲着票面,脸上的狂喜几乎要溢出来。
然而,就在票到手的那一瞬间,他的脸,说变就变。
前一秒还春风得意,下一秒就乌云密布。
他猛地转身,手疾眼快,一把从林墨的手里,将那二十块钱夺了过去,动作快如闪电!
“这钱!还有这张票!都是我们老刘家的公共财产!必须由我,统一保管!”
他一边把钱揣进自己兜里,一边对着两个儿子怒目而视,唾沫星子横飞。
“你们两个小兔崽子,长本事了啊!居然还敢背着我藏私房钱!反了天了!”
说着,他扬起蒲扇般的大手,就要朝着刘光天的脸上扇过去。
刘光天和刘光福彻底炸了!
钱,没了!
自行车,没他们的份!
到头来,还要挨一顿打!
新仇旧恨,所有的委屈、愤怒、不甘,在这一刻如同火山般喷发!
“凭什么!”
刘光天梗着脖子,第一次没有躲闪,通红着眼睛吼了回去。
“那钱是我们的!你凭什么拿走!”
刘光福也鼓起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,指着刘海中的鼻子尖叫:“我们辛辛苦苦攒的钱,给你买了票,你还抢我们的钱!你还是不是人!”
兄弟俩的激烈反抗,彻底点燃了刘海中的怒火。
“我不是人?我他娘的是你老子!”
刘海中怒吼着,一巴掌扇了过去。
刘光天抬手一挡,顺势就把他爹推了一个趔趄。
一场前所未有的父子大战,瞬间爆发。
屋子里,叫骂声、推搡声、东西被撞倒的破碎声,响成了一片。
刘家,彻底乱成了一锅粥。
就在这片混乱之中,几张毛票从刘海中慌乱的口袋里飞了出来,飘飘悠悠地落向地面。
林墨眼神一动,在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瞬间,他脚尖轻轻一勾,随即弯腰。
当他直起身时,那几张钱已经消失不见。
他拍了拍衣角上不存在的灰尘,转身,悠哉地走出了这个是非之地。
身后是愈演愈烈的争吵和扭打。
林墨把那刚到手的二十块钱塞进口袋,吹起了轻快的口哨,心情舒畅至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