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,通往轧钢厂的土路被压得坚实。
一道怪异的队伍行进在这条路上。
林墨走在正中,双手插兜,步履悠闲。
他的左侧,是傻柱,一张脸拉得比驴还长,嘴里不时发出含混的咒骂声,每一步都踩得尘土飞扬。
他的右侧,是易中海,面色铁青,双手背在身后,官架子端得十足,只是紧绷的下颚线出卖了他内心的不平静。
三个人之间,仿佛有无形的墙壁隔开,气氛冷硬得能崩掉牙。
林墨却完全无视了这几乎凝固的空气,他侧过头,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。
“一大爷,您可真是咱们厂的定海神针!”
他的声音不大不小,却足够清晰地传进周围三三两两赶去上工的工友耳朵里。
立刻,好几道目光被吸引了过来。
易中海的腰杆下意识地挺得更直了。
林墨继续吹捧,每一个字都敲在易中海的痒处。
“八级工啊!放眼整个红星轧钢厂,谁的技术能跟您比?我可听说了,厂里最近就要提拔一批技术骨干,充实到干部队伍里去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灼灼地看着易中海,语气斩钉截铁。
“这第一个名额,不是您还能是谁?”
这话一出,周围的工友们顿时窃窃私语起来,看向易中海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敬畏和探寻。
易中海享受着这份万众瞩目的感觉,脸上的僵硬都融化了几分,但他心底的警报却拉得更响。
这小子,一肚子坏水。
他献的殷勤,比黄鼠狼给鸡拜年还让人心慌。
果然,这念头刚起,一个臃肿的身影就挤了过来。
二大爷刘海中挺着他那标志性的肚子,官威十足地走到了几人旁边,一双小眼睛在易中海和林墨身上来回打量。
林墨看到他,脸上的热情瞬间褪去,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惋惜。
“哎呀,二大爷,您也来了。”
他主动凑过去,刻意压低了声音,那姿态,活脱脱一个为领导前途操碎了心的贴身秘书。
“我刚才正跟一大爷说提干的事儿呢。”
林墨长长地叹了一口气,声音里充满了遗憾。
“可惜了啊二大爷!真的太可惜了!”
他用眼角余光瞥着刘海中瞬间竖起的耳朵,继续用那种“我只告诉你一个人”的秘密语气说道。
“要说思想觉悟,您绝对是咱们院里最高的,一心就想着为人民服务。可这提干……它看技术啊。”
林墨摇着头,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戳在刘海中的痛点上。
“您这技术等级,毕竟比一大爷差了一级。不然的话,以您的领导才能,这机会哪还轮得到别人?肯定是您的啊!”
这番话,如同一颗烧红的炭,被精准地丢进了刘海中心中那堆积已久的嫉妒干柴里。
“轰”的一声,无形的火焰熊熊燃起。
他本来就对易中海处处压自己一头耿耿于怀,此刻被林墨这么赤裸裸地一挑拨,那股积压的怨气瞬间冲上了头顶。
他看向易中海的眼神,温度骤降,变得尖锐而不善。
林墨将这一切尽收眼底,心中冷笑,决定再添一把猛火。
他直起身子,恢复了正常的音量,仿佛只是在随口闲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