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医生听到这话,表情一下子僵住了,眼皮不由得狠狠跳了两下,有些心疼地说:“那关于他家人的事情,还是别跟他提了。”
停顿了一下,他又接着问道:“那他有没有什么印象特别深刻的事情呢?”
“要说他印象深刻的事情嘛……”
李怀德仔细回想了一下,皱着眉头说道。
“应该是他老家遭遇了大灾,地里种的庄稼一颗粮食也没收成,能吃的东西都被吃光了,实在是没办法活下去了,才不得不出来逃荒的。”
“不知道这件事算不算呢?”
这次,蒋医生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,没好气地说道:“你这哪里是在帮他唤醒记忆啊,这分明是在刺激他,只会让他的病情变得更严重,病情一旦恶化,他就容易出现焦虑、狂躁的情绪,甚至可能产生暴力倾向。”
听了蒋医生的话,李怀德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,一时间说不出话来。
一时间,三个人都陷入了沉默,只有张青云痛苦的哼哼声时不时地传来。
蒋医生同情地看了张青云一眼,实在忍不住抱怨了一句。
“我说你们两个人,这么宽的马路,怎么偏偏就撞到他了呢?他一个逃荒的人,一路上不知道吃了多少苦,你们这一撞,让他以后可怎么生活啊?”
李怀德愣了一下,紧接着苍老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。
他怎么能想到,自己偏偏就撞上了这个逃荒的年轻人呢?
站在一旁的孙建设,听到蒋医生这番话后,更是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,小声嗫嚅道:“是我……是我开车的时候没有集中注意力,才撞到他的。”
说完,他不安地低下了头,心里充满了惶恐。
蒋医生无奈地摆了摆手,语气沉重地说:“你们再好好想想,现在还有什么话题是他感兴趣的,说不定能派上用场。”
“他感兴趣的话题,他感兴趣的话题……”
李怀德也没心思计较蒋医生刚才的态度,皱着眉头认真地思索起来。
突然,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。
“对了!”
“哦,对了。”
李怀德的双眼猛地闪过一丝光亮。
似乎捕捉到了某个关键的突破口,他当即快步走到病床跟前,俯身下来,语气里满是急切地开口说话。
“同志,是我啊,我是轧钢厂的副厂长李怀德,你对我还有印象吗?之前就是我们的车不小心把你撞伤了。”
李怀德的话音刚落,站在一旁的蒋医生忍不住抬手按了按额头,脸上写满了无奈。
自己才刚叮嘱过不要刺激病人,他倒好,偏偏要提起这件事。
这也太直白了吧?
开车撞了人,反倒还怕对方记不起来。
要是不知情的人听到这话,说不定会觉得他是来邀功的呢。
可李怀德完全没注意到蒋医生的神情,接着往下说道。
“你刚才突然晕倒了,是我把你送到医院来的,这件事你还记得吗?”
“不过你别担心,刚才已经给你做过检查了,没什么严重的问题,主要是长期营养跟不上导致的,只要好好休息一阵子,身体就能彻底恢复。”
“同志,我之前答应过你,会给你安排一份临时工的工作,还会帮你解决住房问题,这样你就有地方落脚,不用再忍饥受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