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岭山的风裹着湿冷的水汽,吹得临时营地的帆布帐篷簌簌作响。楚逸尘走在前面,左臂的伤口被粗布绷带紧紧裹着,每走一步,布料摩擦伤口的痛感都让他眉头微蹙,却丝毫没放慢脚步。海棠跟在他身后,怀里的胭脂盒被攥得发烫——从老槐树下离开后,楚逸尘就没再和她说过一句话,周身的冷意比山间的风更甚,让她心里莫名发慌。
营地建在一片隐蔽的山谷里,四周插着黑色的旗帜,上面绣着银色的海棠纹——是烟雨阁的标志。十几个士兵守在营地入口,手里握着长刀,眼神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进出的人。看到楚逸尘回来,士兵们纷纷躬身行礼,目光落在海棠身上时,却多了几分警惕,像在看一个随时可能失控的猎物。
“带她去西账,派人看着,没我的命令,不准她离开半步。”楚逸尘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,他甚至没回头看海棠一眼,径直朝着中央最大的帐篷走去,只留下一个冷硬的背影。
两个士兵立刻上前,一左一右地“护送”着海棠往西账走。西账很小,里面只摆着一张简陋的木床和一张矮桌,帐篷的角落还堆着些干草,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霉味。士兵将她推进帐篷,“砰”地一声关上账门,外面传来落锁的声音,彻底断绝了她离开的可能。
海棠走到床边坐下,将胭脂盒放在桌上。嵌合在一起的玉佩和胭脂盒泛着微弱的蓝光,像是在安慰她,却无法驱散她心里的不安。她不明白,明明之前在破庙里还并肩作战,明明玉佩和胭脂盒已经证明了她的特殊,楚逸尘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冷漠,甚至把她当成囚犯一样软禁。
不知过了多久,账门被推开,楚逸尘走了进来。他换了一件干净的玄色劲装,左臂的伤口重新包扎过,却依旧能看到绷带边缘渗出的血迹。他手里拿着一个陶碗,里面盛着温热的米粥,放在桌上,语气依旧冷淡:“先吃饭。”
海棠没动,只是看着他:“你为什么要软禁我?我们不是已经……”
“已经什么?”楚逸尘打断她,目光落在桌上的胭脂盒上,眼神里满是探究,“已经因为这盒胭脂和半块玉佩,就该相信你这个来历不明的人?海棠,你别忘了,你手里的是烟雨阁的信物,藏着能颠覆时局的宝藏地图。我凭什么相信,你不是黑风队的探子,不是其他皇子派来的细作?”
他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刀,刺进海棠心里。她张了张嘴,想解释,却发现不知从何说起——“穿越”这件事,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,实在太离奇了,离奇到像一个漏洞百出的谎言。
“我不是细作,也不是探子。”海棠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,“我来自另一个时代,一个没有战乱、没有烟雨阁,却有高楼大厦、汽车飞机的时代。这只胭脂盒,是我在现代修复的文物,我也不知道为什么,修复的时候会突然被卷入时空裂隙,坠落到这里。”
楚逸尘端着陶碗的手顿了顿,随即嗤笑一声,眼神里的怀疑更甚:“另一个时代?时空裂隙?海棠,你觉得我会信这种说书人才会编的故事?我追查烟雨阁秘宝多年,见过无数想夺取信物的人,他们编造的谎言,比你的更像真的。”
“我说的是真的!”海棠急了,她拿起桌上的胭脂盒,指着嵌合的玉佩,“如果我是细作,怎么解释这玉佩和胭脂盒能完美嵌合?怎么解释它们嵌合时会发光,会显现地图碎片?这些都不是我能编造出来的!”
楚逸尘的目光落在胭脂盒上,嵌合处的微光还在闪烁,确实是他亲眼所见的异象。可这异象,就能证明她的“穿越”之说吗?他见过烟雨阁的秘术,能让器物发光、显现纹路的不在少数,或许这只是她用了某种自己不知道的秘术,故意制造的假象。
“这些或许只是你早就准备好的把戏。”楚逸尘的语气没有丝毫松动,“黑风队对信物虎视眈眈,三皇子也一直想拉拢我,你突然出现,带着信物,又编出这么离奇的故事,我不可能轻易相信你。”
他说完,转身就要离开。海棠看着他的背影,心里满是委屈和无助——她明明说的是实话,却没人相信;她明明只想找到回去的路,却被卷入这场纷争,还被当成敌人软禁。
“楚逸尘!”海棠突然喊住他,“如果你不信我,为什么不杀了我?或者把我交给黑风队?你软禁我,是不是心里其实也有一丝相信我?”
楚逸尘的脚步顿住,背对着她,沉默了几秒,才缓缓开口:“在没查清你的身份之前,你不能死,也不能落入别人手里。胭脂盒在你身上,你就是解开宝藏的关键。等我查清真相,自然会给你一个交代。”
说完,他大步走出帐篷,账门再次被关上,落锁的声音在寂静的山谷里格外清晰。海棠看着桌上的米粥,早已没了胃口。她拿起胭脂盒,指尖拂过嵌合的玉佩,心里暗暗发誓:不管楚逸尘信不信,她都要找到证据,证明自己的清白,找到回去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