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未散尽,山间小路上铺着一层薄薄的落叶,踩上去沙沙作响。楚逸尘牵着两匹马走在前面,墨色衣袍的下摆扫过沾着露水的草叶,背影在朦胧的雾色里显得格外沉郁。海棠跟在他身后,怀里揣着那只胭脂盒,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步伐里的滞涩——自昨夜在山洞里提起皇宫的静心苑,他就没怎么说话,像是被什么心事缠上了。
行至一处山涧旁,楚逸尘停下脚步,牵着马走到溪边饮水。海棠也跟着停下,看着他俯身时露出的颈间玉佩——那玉佩和她的胭脂盒相契,此刻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,却衬得他侧脸的线条愈发冷硬。
“你在想静心苑的事?”海棠轻声开口,打破了沉默。
楚逸尘直起身,指尖摩挲着马的鬃毛,沉默了片刻才点头:“不止。想起静心苑,就忍不住想起我母亲。”
海棠心里一动,她认识楚逸尘这么久,他很少提起自己的母亲,只隐约知道她早逝。她走到他身边,看着溪水里倒映的两人身影,轻声问:“你母亲……和静心苑有关?”
“她曾是宫里的才人。”楚逸尘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,像是在说一件埋藏了很久的事,“当年我父亲还不是烟雨阁阁主,只是个普通的禁军统领,母亲因不愿卷入后宫争斗,向先皇请辞出宫,嫁给了我父亲。可就在我十岁那年,她突然病逝了,宫里给的说法是‘急病不治’。”
他顿了顿,转头看向海棠,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:“可我一直不信。母亲身体素来康健,前一天还在给我缝新衣,第二天就没了气息。而且我记得,她去世前几天,曾偷偷去过一次皇宫,回来后就一直心神不宁,还反复叮嘱我,以后不要靠近皇宫,尤其是静心苑。”
海棠心里咯噔一下:“你怀疑她的死不是意外,和皇宫有关?甚至和静心苑有关?”
“是。”楚逸尘的语气很肯定,“后来我父亲私下查过,发现母亲去世前见过的最后一个人,是当时负责打理静心苑的太监。可没等查到更多线索,那个太监就‘失足’掉进御河淹死了。再后来,静心苑就着了火,所有痕迹都被烧没了。”
晨光渐渐驱散了雾气,照在楚逸尘的脸上,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的红血丝——那是常年压抑的痛苦和不甘。海棠看着他,心里泛起一阵心疼,她伸出手,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:“所以你这次想进静心苑,不只是为了秘宝,也是想查你母亲的死因?”
楚逸尘没说话,算是默认了。他转头看向京城的方向,那里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,像一座压在他心头多年的山。这些年,他一边追查烟雨阁的秘宝,一边暗中调查母亲的死因,可每次刚有线索,就会被人掐断,久而久之,他甚至怀疑,母亲的死和父亲的失踪,或许都和那座废弃的静心苑有关。
“我和你一起去。”海棠突然开口,语气坚定。
楚逸尘猛地转头看她,眼神里带着惊讶:“皇宫不是别处,守卫森严,静心苑又是废弃之地,说不定藏着机关陷阱,太危险了。”
“危险我也不怕。”海棠看着他的眼睛,认真地说,“这胭脂盒是让我穿越过来的媒介,它的秘密和烟雨阁、和静心苑都绑在一起,我本就该弄清楚。而且……”她顿了顿,声音放得轻柔,“你母亲的事,也是你的心事,我想帮你一起查清楚,哪怕只是多一个人照应。”
她从怀里掏出那只胭脂盒,放在手心:“你看,它和你的玉佩相契,我们的命运早就连在一起了。之前那么多危险,我们都一起闯过来了,这次也一样。”
楚逸尘看着她手心的胭脂盒,又看了看她眼底的坚定,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。这些年,他习惯了一个人扛着所有事,习惯了在暗处追查,从没想过会有人愿意陪他一起冒险,尤其是她——一个从异世而来的女子,本可以置身事外,却偏偏选择站在他身边。
“你没必要……”他想说“没必要为我冒险”,却被海棠打断了。
“不是为你,是为我们。”海棠笑着摇了摇头,“这盒胭脂藏着跨越时空的宿命,藏着上一辈的迷局,我们既然被卷进来了,就没有置身事外的道理。而且我是文物修复师,对古物和机关多少有些了解,说不定能帮上忙。”
楚逸尘看着她,沉默了很久,终于轻轻点了点头。他伸出手,轻轻握住她的手腕,指尖的温度带着点颤抖:“好。但你要答应我,无论遇到什么事,都要跟在我身边,不许擅自行动。”
海棠用力点头,心里涌起一阵暖意。她知道,潜入皇宫的风险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,可只要身边有楚逸尘,只要他们一起面对,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。
两人牵着马,继续往京城的方向走。晨光洒在小路上,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渐渐融合在一起。楚逸尘放慢了脚步,和海棠并肩走着,偶尔会和她说起母亲的事——说她喜欢海棠花,说她缝的衣服总是最合身,说她去世那天,天空下着和今天一样的薄雾。
海棠安静地听着,时不时应一声。她知道,这些埋藏在楚逸尘心底多年的话,说出来就好了,至少不用再一个人扛着。她悄悄握紧了怀里的胭脂盒,盒子的温度似乎比刚才更暖了些,像是在呼应着他们的约定。
临近午时,他们走到了京城外的一处小镇。楚逸尘找了家不起眼的客栈,订了两间房,打算先在这里歇脚,打探一下宫里的消息,再做潜入的计划。
进了房间,楚逸尘从行李里翻出一个小小的木盒,打开后,里面放着一支旧的银钗,钗头雕刻着海棠花的形状。“这是我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。”他拿起银钗,递给海棠,“她说这钗子是当年从宫里带出来的,和静心苑有关,只是没来得及告诉我具体是什么关系。”
海棠接过银钗,仔细看着钗头的海棠纹——竟和她胭脂盒上的海棠纹有几分相似,只是更小巧些。她用指尖摩挲着钗身,忽然发现钗头的海棠花心里,藏着一个极小的凹槽,像是能嵌进什么东西。
“你看这里。”海棠将银钗递给楚逸尘,指着那个凹槽,“会不会和你的玉佩,或者我的胭脂盒有关?”
楚逸尘接过银钗,仔细看了看,又从颈间取下玉佩,试着将玉佩的一角往凹槽里凑——果然,玉佩的一角刚好能嵌进去,严丝合缝。就在这时,银钗和玉佩同时微微发烫,钗头的海棠纹竟亮起了淡淡的红光,和胭脂盒上的红光一模一样。
“它们真的有关联!”海棠惊喜地说。
楚逸尘的眼神变得愈发坚定。他将银钗和玉佩收好,看着海棠:“看来我母亲的死,和静心苑、和秘宝,都脱不了干系。我们得尽快潜入皇宫,找到答案。”
海棠点点头,心里清楚,一场更大的冒险即将开始。她看着窗外的京城方向,心里没有害怕,只有期待——期待能帮楚逸尘查清母亲的死因,期待能揭开胭脂盒的秘密,也期待能弄明白,这场跨越时空的相遇,究竟藏着怎样的宿命安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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