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寿山脚下的迷雾林,常年被一层厚重的雾气笼罩。晨光穿不透浓密的枝叶,只能在雾气中洒下零星的光斑,落在湿滑的腐叶上,映出点点冷光。楚逸尘扶着海棠,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林间穿行,两人身上的粗布衣衫都被雾气打湿,贴在皮肤上,透着刺骨的寒意。
海棠的肩上还缠着厚厚的纱布,方才奔逃时被树枝刮到,伤口又渗出血来,染红了纱布的一角。她咬着牙,没让自己发出痛呼,只是扶着楚逸尘胳膊的手愈发用力,指节泛白。“还有多久能到暗桩据点?”她的声音带着喘息,每走一步,肩上的疼痛就顺着神经蔓延开来,眼前偶尔会泛起一阵黑晕。
楚逸尘回头看她,见她脸色苍白得像纸,额角沁出的冷汗混着雾气凝成水珠,心里一阵揪紧。他放慢脚步,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布条,重新帮她按住渗血的伤口:“快了,再走半个时辰就能到。你撑住,据点里有药,还有热汤。”他的声音放得极柔,带着安抚的意味,指尖触到她微凉的皮肤时,忍不住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。
两人刚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,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犬吠声,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。海棠心里一紧:“他们追上来了!”
楚逸尘立刻将她拉到一棵粗壮的古树后,伸手捂住她的嘴,示意她噤声。他贴着树干,透过枝叶的缝隙向外望去——雾气中,十几道黑影正快速逼近,为首的两人骑着马,正是楚逸风和慕容雪。他们身后跟着禁军和影楼的杀手,还有几条高大的猎犬,正循着气味往前冲,鼻子在地上不停嗅着。
“这迷雾林地形复杂,他们怎么追得这么快?”海棠压低声音,眼里满是疑惑。
楚逸尘的眉头紧紧皱起,目光落在慕容雪腰间的一个铜铃上——那铜铃样式奇特,上面刻着烟雨阁的暗纹。他心里一沉:“她手里拿着烟雨阁的引路铃,能通过铃声与林中的暗桩联系,我们的路线被她摸清了。”
话音刚落,一条猎犬突然冲着古树的方向狂吠起来,对着两人藏身的地方猛扑过来。楚逸风立刻抬手,示意手下停住:“楚逸尘,出来吧!你跑不掉的。”他的声音透过雾气传过来,带着志在必得的傲慢。
楚逸尘知道藏不住了,他将海棠护在身后,缓缓从树后走出来,手中紧紧握着那柄从狱卒身上夺来的佩刀。“大皇兄,你身为皇室子弟,却与影楼勾结,为了夺权不惜引动皇陵秘藏,就不怕惊扰先祖,遭天谴吗?”
楚逸风冷笑一声,翻身下马,走到楚逸尘面前几步远的地方:“天谴?能坐上那把龙椅,就算遭天谴又如何?倒是你,守着那所谓的‘守护之责’,活得像个笑话。今日你若乖乖交出胭脂盒与玉佩,我还能留你一条全尸,否则……”他的目光扫过海棠,眼底闪过一丝阴鸷,“这姑娘的命,恐怕就要交代在这里了。”
海棠往前一步,站在楚逸尘身边,紧紧握着怀里的胭脂盒:“秘藏是地脉中枢,是守护这方土地的根基,不是你们夺权的工具。就算我们死,也绝不会让你们得逞!”
慕容雪从后面走上来,眼神冰冷地看着楚逸尘:“楚逸尘,当年你毁我慕容家时,怎么没想过今日?识相的就把信物交出来,我还能让你死得痛快点。”
楚逸尘看着两人,心里快速盘算着——对方人多势众,还有猎犬和兵器,硬拼肯定不行。迷雾林里雾气重,能见度低,或许可以借着地形突围。他悄悄用手肘碰了碰海棠,低声道:“等会儿我引开他们,你往东边跑,那里有个山洞,暗桩会在洞口接应你。”
“不行!”海棠立刻拒绝,“要走一起走,我不会丢下你。”
“听话!”楚逸尘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,“胭脂盒在你手里,你必须活着到皇陵地宫。只有你,能和我一起守护地脉中枢。”他说完,突然举起佩刀,对着身边的灌木丛砍去——灌木中藏着几簇带刺的藤蔓,被他砍断后,藤蔓带着尖刺向楚逸风等人飞射而去。
趁着众人躲避藤蔓的间隙,楚逸尘一把将海棠往东边推去:“快跑!”然后转身冲向楚逸风,佩刀带着风声,直逼他的面门。
楚逸风没想到他会突然发难,慌忙后退,身后的禁军立刻上前围住楚逸尘。慕容雪见状,立刻吩咐影楼杀手:“追那个女人!胭脂盒在她身上!”
两名杀手立刻朝着海棠逃跑的方向追去。海棠一边跑,一边回头看——楚逸尘被禁军团团围住,佩刀在他手中舞得密不透风,却架不住对方人多,身上很快就添了几道新伤。她心里一阵剧痛,却知道不能回头,只能咬着牙往前跑。
雾气越来越浓,脚下的路愈发难走。海棠的肩膀疼得厉害,眼前阵阵发黑,好几次差点摔倒。她紧紧抱着怀里的胭脂盒,盒子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慌乱,微微发烫,像是在给她力量。突然,她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,回头一看,那两名杀手已经追了上来,手里的弯刀泛着冷光。
就在这时,旁边的山洞里突然冲出一道黑影,手里拿着一根木棍,对着其中一名杀手的后脑勺狠狠砸去。杀手闷哼一声,倒在地上。另一名杀手见状,挥刀向黑影砍去,黑影灵活地避开,对着海棠喊:“苏姑娘,快进山洞!”
是暗桩!海棠心里一喜,立刻跑进山洞。山洞里很暗,却很干燥,角落里堆着一些干草和粮食,还有一个小火堆,正燃着微弱的火苗。暗桩跟着跑进来,快速用石头堵住洞口,对着外面喊:“别白费力气了!这山洞只有一个入口,你们攻不进来!”
外面传来杀手的怒骂声,却迟迟没有动静。海棠靠在山洞壁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肩上的伤口疼得她几乎晕厥。她摸出怀里的胭脂盒,盒子上的海棠纹泛着淡淡的光晕,映亮了她苍白的脸。她不知道楚逸尘现在怎么样了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,疼得厉害。
暗桩走到她身边,递过一碗热汤:“苏姑娘,你先喝点汤暖暖身子。二公子吉人天相,肯定能没事的。我们在这等着,等外面的追兵走了,再想办法联系二公子。”
海棠接过热汤,汤的暖意顺着喉咙滑入,稍微缓解了些身上的寒意。她看着洞口的方向,心里暗暗祈祷——楚逸尘,你一定要活着。我们还要一起去皇陵地宫,一起守护地脉中枢,你不能有事。
而此刻,迷雾林的另一边,楚逸尘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。他的佩刀已经断了,身上到处都是伤口,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衫,滴落在地上的腐叶上。楚逸风站在他面前,手里拿着一把长剑,剑尖对着他的胸口:“楚逸尘,现在交出信物,还来得及。”
楚逸尘靠在悬崖边的岩石上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你休想。”他看着远处的雾气,心里想着海棠应该已经安全到达山洞,稍微松了口气。他知道自己今天可能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,可就算死,他也绝不会让楚逸风和慕容雪拿到信物,危害地脉中枢。
慕容雪走到楚逸风身边,眼神阴鸷地看着楚逸尘:“敬酒不吃吃罚酒。既然你不肯交,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。”她对着身后的杀手使了个眼色,杀手立刻上前,想要抓住楚逸尘。
楚逸尘看着逼近的杀手,突然往后退了一步——他的身后,就是深不见底的悬崖,雾气缭绕,根本看不到底。“你们别过来!”他的声音带着决绝,“再过来,我就跳下去!信物会跟着我一起沉入谷底,你们永远别想拿到!”
楚逸风的脸色一变,停下了脚步。他没想到楚逸尘这么决绝,若是他真的跳下去,那皇陵秘藏就彻底没了着落。慕容雪也皱起了眉头,她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,眼里闪过一丝犹豫。
悬崖边的风很大,吹得楚逸尘的衣衫猎猎作响。他看着眼前的楚逸风和慕容雪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一定要拖延时间,让海棠有足够的时间赶到皇陵地宫,完成守护地脉的使命。这场关乎权力与守护的较量,他不能输,也输不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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