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穿着粗布衣服,看起来比他还穷的家伙,随手就掏出了一根金条?
黄飞鸿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叶锋,那双平静的眼睛里,终于泛起了波澜。
他看的不是金条,而是叶锋这个人。
叶锋将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,心中微微安定。
效果达到了。
接下来,就是表演时间。
他对着十三姨,再次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,言辞恳切。
“这位小姐,请务必收下。”
“家父自幼教导,做人要讲担当。此事因我而起,我便不能坐视不理。”
他故意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,语气诚恳。
这套说辞,是他刚刚在脑子里编好的。
一个家道中落,但依旧恪守家训的落魄公子形象。
这能完美解释他为什么穿着寒酸,却又能拿出金条。
十三姨下意识地想把金条还回去。
“不不不,这太贵重了,我不能收!相机坏了不关你的事!”
叶锋却轻轻按住了她的手,阻止了她的动作。
“小姐此言差矣。”
“若非在下挡了路,让那歹人有了可乘之机,您的相机也不会受损。归根结底,是在下的过错。”
他这番强行揽责的说辞,让梁宽都听懵了。
“喂,你这人讲不讲道理?明明是白莲教那帮混蛋的错,关你屁事啊?”
叶锋没有看他,依旧注视着黄飞鸿和十三姨。
他知道,这里真正能做主的人,是黄飞鸿。
“在下叶锋,家道中落,此次前往广州,是想另谋出路。”
“这根金条,算是在下身上为数不多的长物了。但大丈夫立于世,有所为有所不为。错了,就要认,就要赔。”
他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,配合他那一身与财富极不相称的打扮,反而产生了一种奇特的说服力。
黄飞鸿终于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很沉,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。
“这位叶兄弟,无功不受禄。”
“此事与你无关,你的好意,我们心领了。但这金条,我们不能收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从十三姨手中拿起那根金条,递还给叶锋。
他的动作很稳,没有丝毫的贪恋与不舍。
仿佛他递回来的不是一根金条,而是一块普通的石头。
叶锋心中暗赞一声。
不愧是黄飞鸿。
单是这份定力,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。
他没有去接。
“黄师傅。”
他直接点破了对方的身份。
“在下久闻您在佛山开办宝芝林,悬壶济世,教人习武,乃是一代宗师。今日得见,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“这根金条,您若是不收,便是在下叶锋的不是。传出去,别人只会说我叶锋是个言而无信,没有担当的小人。”
他把话说到这个份上,将个人名誉和这根金条捆绑在了一起。
黄飞鸿眉头微动。
他没想到,眼前这个年轻人,心思如此缜密,几句话就让他陷入了两难。
收下,不合道义。
不收,又好像是坏了对方的名节。
车厢里的气氛越来越诡异。
周围那些乘客的视线,像针一样扎在他们身上。
梁宽也感觉到了不对劲,他压低声音。
“师傅,这家伙来路不明,不会是想对我们图谋不轨吧?”
十三姨也小声附和。
“飞鸿,要不算了,相机坏了就坏了,别为了这个惹麻烦。”
叶锋将这一切看在眼里,他知道,火候还差一点。
他叹了口气,脸上露出一丝苦涩。
“也罢。”
“既然黄师傅不肯给在下一个弥补过错的机会,那在下也不强求。”
他收回了金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