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！”
第二个，第三个……
高台上的几个头目，就像保龄球一样，被接二连三地撞倒在地，哀嚎不止。
整个场面，彻底失控。
所谓的“人海战术”，在更疯狂的“金钱战术”面前，不堪一击。
车队从混乱的人群中，硬生生碾出一条血路。
黄飞鸿坐在车上，看着身后倒在地上哀嚎的人群，看着那些为了抢夺钞票而互相推搡的车夫，他的嘴唇动了动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他忽然觉得，自己坚守了一辈子的东西，好像……有些动摇了。
拳头，不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道理。
至少，不是最硬的道理。
车队冲过路口，一路狂奔。
很快，一排排风格迥异的西式建筑，出现在眼前。
沙面，到了。
车队在领事馆的铁栅栏外停下。
车夫们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，但每个人的脸上，都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兴奋和贪婪。
叶锋跳下车，从怀里掏出那袋沉甸甸的银元，开始兑现承诺。
“这是你的！”
“还有你的！”
他一个一个地发着钱。
拿到钱的车夫，千恩万谢，飞也似的跑了，生怕别人来抢。
就在这时，领事馆的大门缓缓打开。
一个穿着英式管家服的华人，带着两名高大的印度巡捕，走了出来。
他看了一眼这混乱的场面，眉头微皱，目光最后落在了正在发钱的叶锋身上。
“这位先生，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你？”
他的中文说得很标准，但语气里，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傲慢。
叶锋没有理会那名华人管家语气中的傲慢。
他只是平静地转过身，将最后几十块大洋塞到最后一个车夫手里。
“各位，辛苦了。”
“钱货两讫，各自散去吧。”
车夫们拿到钱，如蒙大赦，推着车四散奔逃，转眼间就消失在街角。
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冲撞，只是一场幻觉。
现场，只剩下叶锋四人，和满地的狼藉。
华人管家皱着眉，看着叶锋，像是在看一个麻烦。
“几位到底是什么人？在这里聚众闹事，影响很不好。”
他身后两名高大的印度巡捕，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警棍上，眼神不善。
“我们是来找人的。”
十三姨抢先一步开口，她从手袋里拿出一张名片，递了过去。
“我叫莫桂兰，是英国商人史密斯先生的翻译，这是我的名片。我们遇到了危险，需要领事馆的庇护。”
管家接过名片，瞥了一眼，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。
“史密斯先生？哦，我好像有印象。”
他慢条斯理地将名片收起，语气依旧冷淡。
“但是，领事馆有领事馆的规矩。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进的。你们的情况，我需要先进去通报领事先生。”
说着，他便准备转身关门。
这是明摆着的刁难。
也是一种索要好处的暗示。
十三姨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。
梁宽更是气得想骂人：“你这假洋鬼子！我们是英国人的朋友，你敢拦我们？”
管家冷笑一声，根本懒得搭理梁宽。
黄飞鸿的拳头，攥紧了。
他可以对白莲教出手，但在这里，他不能。
这是洋人的地盘。
在这里动武，就是与整个英国为敌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压下火气，准备上前理论。
就在这时。
叶锋又动了。
他一步上前，挡在了所有人面前，直面那位管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