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宽张大了嘴,一脸的匪夷所思。
“叶大哥,你不是在开玩笑吧?这里除了花草就是洋楼,哪来的战场?”
十三姨也蹙起了秀眉,她同样无法理解。
“叶锋,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只有黄飞鸿,在短暂的震惊后,脸色变得更加难看。
他隐约猜到了叶锋的想法。
也正因为猜到了,他才感到一阵从心底里冒出来的寒意。
“你要利用洋人?”黄飞鸿的声音低沉,带着质问的意味。
“利用?”
叶锋摇了摇头,走到酒柜旁,自顾自地倒了一杯红酒。
他轻轻晃动着酒杯,看着那殷红的液体。
“黄师傅,用词不当。”
“这不是利用,是合作。或者说,是交易。”
他抿了一口酒,辛辣的口感在舌尖散开。
“我们帮他们解决白莲教这个麻烦,他们为我们提供一个安全的据点和情报支持。”
“这很公平,不是吗?”
“荒谬!”
黄飞鸿终于忍不住,怒喝一声!
“白莲教是我中华内部之事!岂能假洋人之手!”
“他们愚昧,他们被奸人蒙蔽,我们应该做的,是去教化他们,点醒他们!而不是勾结外人,来对付自己的同胞!”
他的胸膛剧烈起伏,显然是动了真怒。
这是他一直以来坚守的底线和原则。
国事,家事,天下事,都应该是中国人自己的事。
绝不能让洋人插手!
看着义愤填膺的黄飞鸿,叶锋忽然笑了。
他放下酒杯,走到黄飞鸿面前,目光直视着他。
“黄师傅,我问你几个问题。”
“第一,你所谓的教化,需要多长时间?一天?一个月?还是一年?”
“在我们教化他们的时候,那些藏在暗处的白莲教徒,会不会对我们动手?”
“第二,你只看到了被煽动的民众是同胞。那被他们打砸抢的商铺老板,是不是同胞?被他们无辜伤害的路人,是不是同胞?”
“为了你那虚无缥缈的‘教化’,就要牺牲这些无辜者的利益和安全吗?”
“第三,也是最重要的一点。”
叶锋的声音,陡然转冷。
“你凭什么觉得,你有资格去教化他们?”
“就凭你的拳头硬吗?”
“黄师傅,时代变了!”
“现在这个世道,光有拳头,是没用的。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,还谈什么救国救民,教化苍生?”
“你……”黄飞鸿被叶锋这一连串的质问,冲击得说不出话来。
他脸色涨红,嘴唇哆嗦,却一个字也反驳不了。
因为叶锋说的,全都是事实。
从火车站到现在,如果不是叶锋,他们三人恐怕早就曝尸街头了。
他的拳头,他的武德,他的仁义,在绝对的混乱和恶意面前,是那么的苍白无力。
叶锋看着他动摇的样子,语气稍缓。
“黄师傅,我敬重你是一代宗师,心怀家国。”
“但你的方法,已经过时了。”
“对付疯子,你不能跟他讲道理,因为他听不懂。”
“你只能比他更疯,更狠,把他彻底打怕,打服!”
“白莲教不是靠着‘神功护体,刀枪不入’的口号起家的吗?那我就要让所有人都看看,他们的神功,在我的金钱面前,到底有多么不堪一击!”
说完,他不再理会黄飞鸿。
他走到门口,拉了一下墙边的摇铃。
清脆的铃声响起。
不到半分钟,林管家就一路小跑地赶了过来,脸上堆满了谦卑的笑容。
“先生,您有什么吩咐?”
叶锋看都没看他,直接从怀里掏出了一张支票。
这是他在来之前,就准备好的东西。
他拿起桌上的钢笔,在上面迅速写下了一串数字。
然后,撕下来,递到林管家面前。
“这是一张汇丰银行的一万块港纸的本票,随时可以兑现。”
林管家看到那张支票,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!
一万块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