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傍晚。
广州港。
码头上,戒备森严,三步一岗,五步一哨。
广州城内所有叫得上名号的官员,此刻都聚集在这里,一个个伸长了脖子,朝着江面望去。
他们的脸上,表情各异。
有紧张,有忐忑,有幸灾乐祸,也有事不关己。
人群的最前方,站着一个脸色惨白如纸,身形摇摇欲坠的中年官员。
正是被勒令禁足,刚刚才被放出来迎接钦差的广州将军,孚威。
短短几天,他仿佛老了二十岁。
他知道,今天,就是决定他命运的审判日。
他唯一的希望,就是京城里的靠山,能够念在往日的情分上,保他一命。
就在这时。
“来了!钦差大人的船来了!”
人群中,响起一阵骚动。
只见江面之上,一艘悬挂着“奉旨钦差”黄龙旗的巨大官船,在数十艘水师战船的护卫下,正缓缓向码头驶来。
一股肃杀之气,扑面而来。
所有官员,都立刻整理衣冠,神情肃穆,准备迎接。
孚威更是强打起精神,准备上前跪迎。
然而,就在钦差的官船,即将靠岸的瞬间。
异变,突生!
“咚!咚!咚!”
一阵急促而雄壮的鼓声,突然从码头的另一侧响起!
所有人都是一惊,纷纷循声望去。
只见一支数百人的队伍,正迈着整齐的步伐,朝着码头中央,快速开来!
这支队伍,人人身穿统一的黑色劲装,手持明晃晃的钢刀,气势彪悍,杀气腾腾!
他们不像官兵,更不像百姓,倒像是一支百战余生的精锐之师!
为首的,正是左臂缠着绷带,一脸冰冷的黄飞鸿!
在他身后,梁宽和那二十名亡命徒,押解着一群被绳索捆绑,嘴里塞着布团的囚犯。
囚犯的最前方,是一个被绑在木架上,披头散发的女人。
正是佐藤雪!
“什么人!胆敢在码头放肆!”
负责守卫的官兵立刻上前,试图阻拦。
黄飞鸿根本没有理会他们。
他只是举起了右手,手中,是一面金光闪闪的令牌。
“奉命行事!挡我者,死!”
他声如洪钟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!
负责守卫的军官看到那面令牌,脸色剧变,连忙挥手,让手下让开一条路。
那是……领事馆的最高通行令!
见此令,如见领事本人!
在广州,这面令牌,比孚威的将军令还好用!
就这样,在所有官员震惊、错愕、不解的目光中。
黄飞鸿带着他的队伍,一路畅通无阻,直接走到了码头的最中央!
正好,挡在了所有官员和钦差大船之间!
船头上,一名身穿一品麒麟补服,面容清癯,眼神锐利如鹰的老者,正皱着眉头,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。
他,就是当朝刑部尚书,刚毅。
“你们,是何人?”
刚毅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,传遍了整个码头。
黄飞鸿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转过身,面向所有广州官员,面向那个已经面无人色的孚威。
然后,他用尽全身的力气,发出一声振聋发聩的怒吼!
“我等,乃广州义士!”
“今,奉叶先生之命,已于昨夜,捣毁白莲教总坛,擒获妖首‘无生圣母’及一众核心教徒!”
他猛地一挥手!
身后的梁宽,一把扯掉了佐藤雪嘴里的布团!
黄飞鸿的目光,如利剑一般,直刺孚威!
“孚威!”
“你勾结东洋倭寇,豢养白莲妖人,祸乱广州,荼毒百姓!”
“如今,铁证在此!”
“你,可知罪?!”
这声音,如同九天之上的滚滚惊雷!